郝獸醫咳了兩聲:“那孩子吧……是笨了點,但對朋友講義氣。上回我發燒,他還把自己的毯子給我蓋,自己凍了一宿。”
“這倒是。”孟煩了點頭,“劉哈兒別的不說,仗義。上次分半塊餅,他自己就啃了一口,剩下的全塞給豆餅了。”
阿譯搓了搓手:“那你們說,他們今晚出去,能成事不?”
“成事?”迷龍一瞪眼,“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。這年頭,外頭比廟裡危險多了。日本人、潰兵、土匪、流民……哪一個不是要命的?”
“我賭他們回不來。”不辣舉起三根手指,“賭三根菸。”
“你哪來的煙?”孟煩了斜眼看他。
“你別管,就說賭不賭。”
孟煩了想了想:“那我賭他們能回來,但空手回來。賭……賭我明天那口湯給你。”
“成!”不辣一拍大腿。
迷龍看看這個看看那個:“那我賭他們能回來,還能帶東西。就賭我這酒壺——雖然是空的。”
“你這等於沒賭。”阿譯搖頭。
“怎麼沒賭?酒壺是空的,但情意在裡頭!”迷龍把胸脯拍得啪啪響。
幾個人笑起來,笑聲在破廟裡蕩了蕩,又沒了。
夜風吹進來,火苗歪了歪。
廟外頭黑黢黢的,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不知道是狗還是狼的叫喚。
孟煩了往火堆裡又扔了根柴,火光映著他那張瘦得顴骨凸起的臉,眼神里說不清是期待還是擔心:“劉哈兒啊劉哈兒……”
日光從草房頂上的窟窿眼灌進來,正打在劉蟬臉上。
他眯著眼翻了個身,感覺渾身上下的骨頭縫裡都往外冒著熱氣——不是發燒那種熱,是睡飽了、歇透了之後渾身使不完勁兒的那種熱。他攥了攥拳頭,指節咔吧響了一聲,掌心實實在在的,有肉了。
旁邊豆餅己經醒了,蹲在草房門口拿根樹枝在地上畫圈。聽見劉蟬翻身,他扭過頭來咧嘴一笑。
“哈哥你醒了!”
“幾點了?”
豆餅抬頭看了看太陽:“日頭到頭頂了,應該是……晌午了吧?”
劉蟬坐起來揉眼睛。要麻不在屋裡,他下意識調出系統面板掃了一眼——兄弟欄位裡要麻的標記在草房外頭大概七八米的位置晃動著,狀態標著“活動(輕)”。他把視野共享切過去,眼前閃過一片晃動的樹影和碎石子路面,要麻應該在附近的小路上來回走。
劉蟬關了視野共享,站起來伸了個懶腰。胳膊一抬,肩膀“咔吧”響了一聲。
“要麻在外頭?”
“嗯,早早就起了。”豆餅站起來,“哈哥我跟你說,我今天早上醒來感覺太奇怪了!”
“咋了?”
豆餅迫不及待地走到草房中間的空地上,原地蹦了一下——這一蹦把劉蟬驚著了。那小子以前跳起來離地也就一乍,頂多夠到人的肩膀,今天這一蹦,腦袋差點撞上草房那根橫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