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大夫慢悠悠地數了錢,又轉身從櫃子裡搬出幾卷紗布來。
迷龍還在那兒伸著脖子往簾子後面瞅:“哈兒你拉我幹啥?那三個姑娘長得真不賴,多聊幾句怎麼了?”
“你再聊幾句命都沒了。”劉蟬把紗布一卷卷塞進布袋,壓低嗓子,“那三個就是前天晚上讓我和豆餅、要麻面牆跪了半天的女悍匪。”
迷龍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不辣手裡的餅子“吧嗒”掉地上了。
“啥?”兩人同時出聲,又同時壓低。
“別問,走。”劉蟬把布袋往肩上一甩,拽著迷龍就往門口走,“等出了鎮子再說。”
十個人又魚貫而出。孟煩了拄著棍子走在最後,他腿腳慢,但耳朵不慢。他經過櫃檯的時候,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己經落下的布簾子,臉上表情意味深長。
出了藥店,拐進巷子,走了半條街,迷龍才緩過神來。
“我操,那仨?就那仨把你們仨摁著跪了半天?”
“嗯。”
“看著不像啊……”迷龍撓了撓光頭,“長得水靈靈的,下手那麼狠?”
“等她們拿匕首抵你脖子的時候你就不覺得水靈了。”劉蟬頭也不回地往前走,“趕緊走,她們認出我了。”
“真認出來了?”不辣追上來。
“三丫那丫頭眼尖,剛才她盯著我看的時候我就知道她認出來了。”劉蟬把布袋緊了緊,“現在她們知道我身上有錢了,又是“不差錢”又是“全包了”——”他瞪了一眼迷龍和不辣,“你們倆嘴上能不能有點把門的?”
迷龍摸了摸鼻子,不辣縮了縮脖子。
豆餅在旁邊插嘴:“劉哥,那她們會來找咱麻煩不?”
劉蟬沒回答。他調出系統面板掃了一眼——兄弟欄裡九個光點都跟著自己,位置集中。但藥鋪方向沒有任何標記顯示,因為那仨姐妹不是他的兄弟。
但他知道,那三個女人跟他一樣,都是把利益算得清清楚楚的人。
那天晚上在莊子裡她們把他摁著跪牆,是因為她們先下手、更狠、更利索。今天在藥鋪裡狹路相逢,她們知道了劉蟬這夥人手上有錢、要去緬甸、還跟自己打過照面。
劉蟬加快腳步,拐上了出鎮子的土路。
日頭己經升到正頭頂了,曬得路面發白。他走出一段路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——蟬達鎮那片青灰色的屋脊線安安靜靜地臥在遠處,沒有任何人追出來的跡象。
但劉蟬知道,這事兒沒完。
那三個女人不會輕易放過一個“不差錢”的冤大頭。
他把布袋往肩膀後面又甩了甩,衝前面喊了一嗓子:“都走快點,回去開罐頭。吃完這頓,明天上虞嘯卿的車。緬甸之前,得把自己餵飽了。”
隊伍裡響起一陣歡呼。
但劉蟬心裡那根弦,一首沒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