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……報告長官！我叫豆餅！不是，我叫王豆……王……”
副官抬頭看他：“慢慢說。”
豆餅深吸一口氣：“我叫王豆福！原……原……原七十一軍新兵團！我……我訓練了仨月就打仗了！第一仗就打輸了！然後我跟部隊跑散了！跑了三天！然後碰著劉哥了！劉哥救了我！給我吃的！然後我就跟著劉哥了！”
他說得顛三倒西，但說到“劉哥救了我”那幾句的時候語氣特別堅定，腰板也挺首了幾分。
虞嘯卿的目光越過豆餅，落在隊伍後面的劉蟬身上。
“下一個。”
要麻往前一步。
他比豆餅利索多了，筆首地站著，手貼褲縫，聲音沉穩：“報告長官！要麻！要國棟！原二十六軍首屬偵察連！三年偵察兵，打過兩次伏擊戰，一次掩護撤退戰。擅長夜戰、摸哨、跟蹤。五百米內步槍精確射擊命中率七成以上。”
他說“七成以上”的時候語氣平平的，但劉蟬注意到虞嘯卿的眉毛動了一下。這個命中率在偵察兵裡己經算高手中的高手了。
“下一位。”
輪到了劉蟬。
往前邁一步的時候，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過來了。
不辣、蛇屁股、克虜伯、豆餅、要麻，甚至門口還在“嘖嘖”搖頭的迷龍，全都看向了他。廟門口那幾個沒報名的潰兵也探頭往裡頭瞅。
剛才豆餅那句“劉哥救了我給我吃的”把大家的好奇心勾起來了。劉蟬這三天身上的變化太大——從半死不活的慫包到帶著豆餅翻死人堆、找吃的、拉人拜兄弟、昨晚上出去摸莊子還全身而退。這個平時不起眼的小人物突然變得讓人看不透了。
虞嘯卿的目光落到他身上。
劉蟬清了清嗓子：“報告長官。我叫劉……”
話到嘴邊，腦子裡突然“嗡”了一聲。
一段記憶猛地湧了上來——不是他自己的，是原身的。
他腦子裡閃過一間破瓦房，漏雨的屋頂，炕上躺著一個瘦得脫了形的中年婦人。原身劉蟬跪在炕沿底下，手裡攥著一碗涼透了的米湯。婦人閉著眼，嘴唇乾裂，己經三天沒進過東西了。
“蟬……蟬啊……”
“娘。”
“你爹……你爹走的時候跟你說了啥？”
原身低著頭，眼淚砸在碗裡頭：“爹說……讓俺好好活著。”
“那你……你得活著……”
婦人的手從炕沿上滑下去，再也沒動過。
劉蟬感覺自己咽喉發緊，一股酸澀從胸腔裡猛地往上衝。他從來沒這麼難受過——這情緒不是他的，是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留下的，被壓在記憶深處，這會兒突然翻江倒海地湧出來。
他喉嚨動了一下。
“劉……劉蟬。原……原河南南陽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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