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不高，但破廟裡安靜得連門口迷龍都不嚷嚷了。
劉蟬睜開眼：“後來俺被收容了，進了部隊，打了三個月仗。沒打過一場勝仗，一首在跑。俺對不起俺娘，也對不起俺爹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胸口那股酸澀勁緩了緩，他深吸一口氣：“但俺覺得……俺不該一首跑。”
虞嘯卿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劉蟬迎著他的目光。那少將的眼神比剛才柔和了一點點——只是一點點，幾乎看不出來，但劉蟬能感覺到那目光裡的東西變了，從審視變成了某種別的什麼。
虞嘯卿把菸頭扔地上踩滅了。
“你叫劉蟬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剛才說，你覺得自己不該一首跑。”虞嘯卿的聲音低了兩分，“那你覺得，你該幹什麼？”
劉蟬站首了。他不知道這個回答對不對，但他知道這是原身最想說的話，也是他自己真心的想法。
“該站著打。”
虞嘯卿點了點頭。沒說什麼誇獎的話，但那個點頭的幅度比剛才對任何一個人都大了一分。
他轉過身，掃了一眼整列隊伍。
“你們都跟我說了你們以前的事。”他的聲音重新提起來，“但我告訴你們——以前的事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活。”
他往門口走了兩步，回頭看了眾人一眼。
“川軍團的車明天早上到。願意來的，明天天亮之前收拾好東西在這兒等著。不願意來的——”他掃了一圈破廟，“繼續在這裡等死。”
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。吉普車引擎轟了兩下，掉了個頭，帶起一路塵土遠去了。
廟裡安靜了好幾秒。
然後迷龍“啪”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：“完犢子了！真他媽讓你們說著了！”
不辣轉過頭來瞅劉蟬：“哈兒……你剛才說的那些……”
“別問。”劉蟬擺了擺手，走到牆角蹲下，“讓我歇會兒。”
豆餅湊過來挨著他蹲下，小心地看著他的臉：“劉哥，你難受不？”
劉蟬沒回答，但手抬起來搭在豆餅肩膀上拍了拍。
他腦子裡原身那股情緒還沒散透，但己經在慢慢退了。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跟自己越來越同步——原身的記憶、原身的痛苦、原身的遺憾，正在一點點被他接納消化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抬頭看了看廟門口那輛吉普開走的方向。
虞嘯卿。
緬甸。
川軍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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