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辣正蹲在牆角擦他那把漢陽造呢，抬頭瞅了他一眼：“有啥話快說，別在這兒吊胃口。”
阿譯清了清嗓子，站首了：“我在鎮上聽說了——前線有捷報！”
破廟裡安靜了兩秒，然後不知道誰“嗤”了一聲：“捷報？啥捷報？又跟上次一樣，說打了個大勝仗結果撤退三里地？”
“這個……”阿譯噎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拾起了精神，“捷報是真是假咱們另說，但今兒還有個事兒——”
他伸手從長衫口袋裡摸出一塊舊懷錶看了看：“今天是我二十五歲生日。”
這話一齣，廟裡那七八個潰兵又安靜了。蛇屁股撓了撓後腦勺：“你過生日，跟俺們有啥關係？你又不是俺們兒子。”
“不是這個意思！”阿譯連忙擺手，“我是說，藉著“出兵緬甸抗日”這個由頭，咱們——咱們能不能湊一頓好的？白菜豬肉燉粉條！”
“豬肉”倆字一出來，所有人的耳朵都動了一下。
迷龍靠在門框上本來在剔牙，聽見“豬肉”牙籤都停了。不辣擦槍的手也慢了半拍。蛇屁股的脖子往阿譯那邊伸了伸。
克虜伯悶聲說了句：“有肉？”
“有！但是得湊！”阿譯從門檻上那油紙包裡抽出一截木炭來，轉身走到破廟那扇歪歪扭扭的木門前。木門早些年不知道被誰刷過一層白灰，雖然斑駁了，但寫字還湊合。
阿譯拿木炭在上面寫了三個詞，一筆一劃還挺工整——
白菜
豬肉
粉條
“今兒晚上吃這個。”阿譯轉過身來，一臉認真，“東西我自己一樣沒有，但咱們可以眾籌——每人出門去找一樣，找著了拿回來湊一塊兒，一鍋燉了。誰找著誰吃，找不著的……就聞味兒。”
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心虛，但底下那幫潰兵壓根沒在意後面半句。
“白菜好辦！”不辣第一個跳起來，“鎮子東頭有片菜地，我去薅幾顆！”
“你別偷人家種的！”蛇屁股在後面喊。
“老子這叫徵用！”
迷龍把牙籤吐了，拍了拍手站起來：“我去尋粉條。這玩意兒難弄，但有門路的人還是能弄著。”
“你找著過？”要麻斜眼看他。
“我迷龍啥時候吹過牛逼？”迷龍挺著胸脯往外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你們別他媽把肉偷吃了等我回來只剩湯。”
眾人一陣鬨笑。
有人開始往外走。有人扛槍，有人拎袋子，有人揣著破碗。破廟門口一下子熱鬧起來，七八條人影三三兩兩地散了，你往東他往西，有幾個還喊著“誰找著肉分我一口”之類的話。
阿譯站在木門前面，看著眾人分頭散去，搓了搓手。
然後他轉過頭，看見劉蟬蹲在牆角沒動。豆餅挨著他蹲著，要麻靠在旁邊的柱子上。三個人一個姿勢——穩如泰山，笑呵呵地看著別人往外跑。
“咦？”阿譯走過來，“劉蟬兄弟，你們不去找？”
”。急不“：手擺了擺蟬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