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進退！”
破廟裡七八隻碗舉起來，菜湯油星子晃盪著，映著灶膛裡跳動的火光。
劉蟬也把碗舉起來，跟那幾只在空中碰在一起——“當”的一聲，響得清脆。
鍋裡的白菜豬肉燉粉條還剩了小半鍋，灶膛裡的火還噼啪噼啪地燒著。夜風從破牆洞灌進來，把灶火吹得忽明忽暗。
劉蟬端著碗靠在牆根底下，碗底那點湯己經不燙了，溫乎乎的一口下去，從嗓子眼暖到胃裡。
他抬頭看了看破廟頂棚那個大洞，外面星星又出來了，亮晶晶地鋪了滿天。
豆餅湊過來挨著他蹲下，打了個飽嗝：“哈哥，那你說的那個“傳承”，到了緬甸還能用不？”
劉蟬偏頭看了他一眼，笑了：“到了哪兒都能用。”
豆餅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把腦袋往膝蓋上一擱，沒一會兒就傳出了細細的鼾聲。
要麻在不遠處坐著，背靠著柱子，眼睛半睜半閉，但嘴角那點弧度還掛著。
破廟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和偶爾的磨牙聲。灶膛裡最後一點火滅了，炭灰還紅著，映著那口空了半截的黑鍋。
劉蟬把碗放下來，枕著手臂躺下去。系統光幕在眼前亮著——兄弟欄又多了幾顆待亮的星。不辣、蛇屁股、克虜伯，全是半滿的狀態。只差最後一點“雙向認可”的進度條就能正式加進來。
明天。
明天之前，把進度條走完。
他閉上眼，嘴角還掛著油星子。肚裡飽的，心裡滿的，身上熱的。這日子總算開始有盼頭了。
劉蟬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稻草堆裡，睡得跟豆餅一樣沉。
破廟外面，蟬達的夜靜悄悄的。遠處某個方向隱隱約約傳來幾聲狗叫，沒一會兒也歇了。風推著草葉子沙沙響，跟搖籃曲似的。
所有人都睡了。
第二天天剛矇矇亮，破廟裡就有人醒了。
不辣醒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那口鍋——鍋裡還剩了小半碗底子湯，己經涼透了，凝了一層白花花的豬油。他拿手指頭颳了一層往嘴裡一抿，咂了咂嘴，心滿意足地靠牆坐下。
然後他看見劉蟬也醒了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。不辣朝劉蟬咧嘴笑了一下，那笑容裡有種東西跟以前不一樣了——以前是“搭夥過日子誰也別虧著誰”的那種客氣笑，今天是“從今天起咱們算是一夥的了”的那種笑。
劉蟬回了他一個笑，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稻草，走到破廟中間空地上。
“兄弟們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趁人齊，我有句話想說。”
廟裡陸陸續續有人醒了。豆餅揉著眼坐起來，要麻本來就醒著靠在柱子上，蛇屁股從草堆裡探出腦袋來，克虜伯悶頭繫鞋帶，迷龍把蓋在臉上的帽子拿下來打了個哈欠，孟煩了拄著棍子坐首了，獸醫慢悠悠從角落裡爬起來，阿譯把長衫往身上披了披。
全醒全了。
劉蟬站在破廟正中間，灶臺旁邊那塊空地上。晨光從破牆洞裡斜照進來，把他那件打了補丁的軍裝照得泛了層金色。
“昨晚上那頓肉燉粉條，是我到這兒——”他改了一下口，“是我從潰退到現在，吃得最飽的一頓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