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龍沉吟了一下:“他做買賣還算規矩,但不保證他手底下的人不動心思。”
“那得防著。”劉蟬回頭看了一眼來路。土路空空蕩蕩,兩側是半人高的荒草,日頭己經升高了,曬得路面泛白。
系統面板上沒有任何兄弟靠近的標記。但其他來路不明的人,面板上不會顯示。
劉蟬加快步子:“不辣你帶豆餅走前頭,看見岔路就拐。迷龍你殿後,豎起耳朵聽著。要麻你跟我走中間,槍攥緊了。”
眾人無聲地加快了速度。
豆餅小跑著跟不辣往前趕,克虜伯悶聲扛著空箱子走在隊伍當中,孟煩了拄著棍子加快了步頻,老爺子被蛇屁股攙著走。十個人的隊伍在土路上拉成了一條線,腳步又快又碎。
劉蟬邊走邊把布袋裡的銀元又按了按。
這錢得趕緊花出去。換成藥、換成槍、換成子彈,才真算進了自己的兜裡。
他回頭又看了一眼。
土路盡頭一個人影都沒有,但兩邊的荒草有被撥動過的痕跡。
“走快點。”他說。
土路上的浮土被十雙腳踩起來,揚了一道淺淺的塵煙。日頭越升越高,把那條土路曬得白晃晃的,熱浪在地面上扭曲著往上翻。
劉蟬走在隊伍中間,後背己經被汗浸透了。
但他攥著布袋裡那些銀元的手,一首沒松過。
蟬達鎮東街拐角有家藥鋪,門口掛著塊褪了色的招牌,“濟生堂”三個字斑斑駁駁的,不仔細看都認不出來。門臉不大,一扇木門半敞著,裡頭飄出一股子草藥味,苦中帶甘,聞著倒是提神。
劉蟬推門進去的時候,櫃檯後面坐著個老大夫。
七八十歲,頭髮花白,後腦勺扎個稀疏的小髻。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,袖子捲到胳膊肘,正拿個小銅秤一撮一撮地稱藥。桌面上鋪著牛皮紙,紙上是幾堆分好的草藥,根根葉葉碼得整整齊齊。
老大夫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,隔著老花鏡打量了他們一眼:“看病還是抓藥?”
“抓藥。”劉蟬走到櫃檯前,從布袋裡摸出一卷銀元往檯面上一墩,“外傷藥、消炎的、止血的、退燒的,治拉肚子的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老大夫看了看那捲銀元,又看了看劉蟬身後那烏泱泱擠進來的十個人,眉頭動了一下:“你們是……潰兵?”
“對。”劉蟬沒遮掩,“馬上去緬甸,備點藥。”
老大夫放下銅秤,轉身從身後的藥櫃裡開始往外拿藥包。一包一包碼在櫃檯上,劉蟬沒還價,老大夫報多少他給多少。銀元“嘩啦啦”地往外掏,把櫃檯面鋪了一層。
迷龍在後面靠著門框看著,嘴裡嘖嘖出聲:“哈兒你這花錢的架勢,跟土匪似的。”
“這叫有備無患。”劉蟬把藥包一袋袋收進布袋裡,指了指孟煩了那條腿,“老大夫,我這兄弟腿腳不好,您給看看?”
孟煩了拄著棍子往前走了兩步,在櫃檯前面的長凳上坐下來,慢慢把左邊褲腿捲上去。小腿肚子上有一塊老傷疤,皮肉皺巴巴地縮在一塊兒,顏色發紫,摸上去硬邦邦的。
老大夫蹲下來,拿手指頭沿著傷疤邊緣按了一圈,又託著孟煩了的腳踝轉了轉。孟煩了“嘶”了一聲,但沒喊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