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虞嘯卿的車就到了,咱們今天——練槍、擦槍、收拾東西。”
“那今晚呢?”不辣問。
“今晚吃肉。”劉蟬指了指牆角那幾箱軍用罐頭,“最後一頓好的。”
破廟裡響起一陣歡呼,鋼盔在牆角摞著被震得“哐啷”響了一聲。
日頭越爬越高,把破廟牆上那道裂紋曬得發白。
十道影子在院子裡的泥地上鋪開來,長短不齊,但方向一樣。
第二天天沒亮透,破廟裡就熱鬧起來了。
豆餅第一個爬起來,蹲在門口拿涼水往臉上拍,水珠子順著鋼盔邊沿往下滴。
迷龍把鞋脫了在石頭上磕了磕土,重新系好鞋帶,又蹲在地上把那把盒子炮的槍管擦了三遍,擦完了拿到日光底下照了照,確認一點指紋印子都沒有,才別回腰裡。
不辣把戰術揹帶解下來重新勒了一遍,勒到最緊的那格,腰板一下就挺起來了。蛇屁股拿了塊破布蘸著水擦他那頂鋼盔,把上頭的灰塵蹭得乾乾淨淨,鋼盔面鋥亮得能照人影子。
劉蟬起來的時候,所有人己經差不多收拾利索了。
十個人在破廟外面的空地上站成一排。鋼盔戴正了,戰術揹帶繫緊了,腰間的槍露著把柄,褲腿扎進綁腿裡,腳上的布鞋雖然舊但刷乾淨了。
晨光從東邊照過來,把一排鋼盔頂上的光鍍了一層金邊。
迷龍左右看了看自己這隊人,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嚯,這看著像那麼回事了。”
“像啥?”不辣問。
“像精銳。”迷龍拍了拍胸口的彈藥袋,“你看這裝備,鋼盔有、戰術揹帶有、人手一支槍,子彈掛得滿滿的。虞嘯卿來了也得豎大拇指。”
孟煩了拄著棍子站在佇列末尾,嘴裡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:“但願。”
“煩了你別老說喪氣話。”迷龍回頭瞪他。
“我說的是實話。”孟煩了把鋼盔正了正,“精銳不光看裝備,還看打不打得中。昨兒的靶場你忘了?”
迷龍嘴唇動了動,想反駁但沒找到詞。
阿譯站在佇列最前面,轉身掃了一眼所有人的臉。那一張張臉都洗過了,下巴上的胡茬也有人拿刀片颳了刮。雖然軍裝還是舊的,但整個人看著確實比三天前精神了十倍不止。
“虞師的車什麼時候到?”阿譯在旁邊問。
“聽說是早上。”阿譯看了眼日頭,“快了。都打起精神來,第一次見長官別丟份。”
劉蟬站在隊伍的最後面,知道劇情的他,知道虞師根本不會來,只會讓個傳令兵過來。
眾人整齊地應了一聲,腰板又挺首了幾分。
日頭從東邊又爬了一竿子高。
破廟外的土路上遠遠揚起了一股塵土。一輛美式吉普在坑窪的泥路上顛簸著開過來,後面跟著兩輛大卡車,車斗裡空蕩蕩的,鐵皮車幫子上刷著青天白日徽。
吉普車在破廟門口剎住,揚起一片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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