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不一樣了。腳底下有勁兒了，步子穩了，心肺供得上氧了。
劉蟬能感覺到自己肺部對氧氣的利用率跟剛才完全是兩個檔次——每一口呼吸都能把氧氣沉到底，肌肉裡那種痠疼到發僵的感覺退了大半。
機槍又響了。子彈掃過來，但比之前那一輪慢了半拍——那個機槍手大概以為他們都跑廢了，沒想到這群人還能爬起來衝刺。劉蟬帶著隊伍從一個土坡側面切過去，那一輪掃射掃空了，子彈打在坡面上的碎石上，把石頭打得火花西濺。
要麻在側翼抬手打了一槍。那邊傳來一聲悶哼，機槍停了一秒。就這一秒的視窗，劉蟬帶人從坡側衝了過去。
十個人翻過土坡，鑽進一片比剛才更密的叢林裡。子彈還在身後追，但距離在拉開，聲響在變遠。
跑了大概一里地之後，前面的林子突然豁然開朗。一條土路橫在面前，路對面是幾棟破敗的木頭房子和一座刷著灰泥的大倉庫。
但劉蟬沒帶人過馬路。
他停住了。
路對面那片開闊地裡有動靜——有人被趕著往倉庫裡鑽，二三十個穿著灰撲撲軍裝的身影，被人用機槍逼著往裡退。那些人的手裡不少還攥著槍，但面對橫在門口的那挺歪把子機槍，沒人敢往前衝。
劉蟬蹲在路這邊的灌木叢裡，眯著眼看。
倉庫。一扇鐵門敞著，門口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機槍。機槍後面蹲著兩個鬼子，但路兩側的陰影裡還有人在走動——不止兩個。
“六個。”要麻湊過來低聲說，“至少六個。我看到那邊樹後面還有一把槍。”
“不止。”劉蟬數了數，“加上那挺機槍，加上樹後面那兩個，還有倉庫側面蹲著的——將近十個。”
原劇情裡只剩兩個。現在是一整個班。
倉庫鐵門己經關上了大半扇，剩一尺寬的縫還在往裡擠人。那二三十個潰兵像被趕羊一樣往倉庫裡塞，誰跑慢了就是一梭子打到腳邊。
“那不是咱們的人？”豆餅壓低聲音問。
“是咱們的人。”劉蟬盯著倉庫門口那挺機槍，“坐同一架飛機下來的炮灰，落地分開了，又被趕這兒來了。”
“救不救？”迷龍問。
劉蟬沒急著回答。他掃了一眼倉庫周圍的佈局——路對面是一片開闊地，沒有任何掩體。倉庫兩邊的房子都空著，門窗黑洞洞的。鬼子的人分散在倉庫側面、樹後面、土堆後面。想要救人，必須先把那挺重機槍打掉，再解決掉分散的火力點。
“救。”
迷龍看了他一眼：“怎麼救？咱們十個人衝對面那開闊地？那不是送死？”
“送死個屁。”劉蟬指了指倉庫側面的那片矮牆，“從那邊繞。先摸到五十米以內，我能打掉機槍手。子彈響了之後你們掩護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前方“砰”的一聲槍響。
倉庫側面蹲著的一個鬼子腦袋往下一歪，整個人從掩體後面滑出來了。
“砰。”又是一槍。樹後面一個槍口也歪了，槍管朝天上翻了一下，人往側面倒下去。
兩槍，兩個人，間隔不到兩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