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個人從戰壕裡翻出來。龍文章帶著那二十多個潰兵跟在後面,潰兵們邊走邊回頭看戰壕裡的屍體,嘴裡還在小聲議論著“十個人打三十多個”“那個班長槍法跟鬼一樣”“豆餅一把把鬼子掄飛了”“看見那個戴鋼盔的沒,抬手就爆頭”。
出了戰壕走了一段路,劉蟬回頭看了一眼。夜色裡的日軍陣地己經安靜下來了,篝火還在燒著,但鍋邊一個人都沒有了。
那三個擲彈筒和兩箱炮彈在他們自己人手裡。口糧也在他們自己人手裡。藥也在。
他轉回頭,加快了步子跟上前面的隊伍。
豆餅扛著箱子走在最前面,嘴裡己經哼起了不知名的調子。要麻跟在他身邊,腳步輕快得跟飄一樣。迷龍扛著那挺九二式和擲彈筒箱子兩邊肩膀輪流壓,但步子比白天更快了。
“劉哥!”豆餅在前面喊他,“那擲彈筒是幹啥的?”
“打小型炮彈的。”劉蟬趕上他,“等明天天亮了你看到怎麼用就知道了。”
“能打多遠?”
“兩三百米吧。”
“那比槍管用多了!”
“管用。”劉蟬拍了拍他扛著的箱子,“以後打陣地戰,這就是咱們的壓箱底。”
豆餅咧嘴笑著,步子又快了三分。
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,把一行人的影子在土路上拉得長長短短的。前面是林子,再前面是機場的方向,隱約能看到幾盞燈火在遠處亮著。
口糧箱子在克虜伯肩膀上穩穩當當的,擲彈筒在迷龍和不辣之間換著扛,彈藥箱子在豆餅懷裡抱著,那盒磺胺粉在獸醫懷裡貼著胸口。
劉蟬走在那群人中間,盒子炮別在腰後,子彈壓滿了。
他調出系統面板掃了一圈——九顆光點亮得穩穩當當,就在身邊。
而遠處,機場方向的地面上,幾個新的光點開始隱約浮現出來,白的、綠的交錯著,在夜色裡一閃一閃的。
他關了面板,快步追上前面的人。
夜風從身後吹過來,帶著戰壕裡那股未散的硝煙味兒,也帶著前面林子裡的溼氣和泥土味兒。
路還長。
龍文章帶著部隊往山坡下摸去之後,機場外圍那片廢棄的倉庫裡只剩下六個英軍和幾個傷員。
詹姆斯縮在倉庫角落的彈藥箱上,兩條腿伸長著,靴子尖對在一起。
他看著倉庫外面那片黑沉沉的夜色,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菸捲——火柴用完了,那根菸卷在他嘴裡翻來覆去地滾著,被他咬出了幾道牙印。
吉姆蹲在他旁邊,兩條光腿從短褲下面伸出來,冷得膝蓋都紫了。他把那件短袖襯衣的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顆,還是冷,縮著脖子打了個哆嗦。
“詹姆斯,他們真的去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