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他轉身走出了作戰室。院子裡那些列隊計程車兵己經停下了打哈欠的動作，正整整齊齊地站成三排，槍口朝上，等著他過去訓話。
機場那頭，晨霧剛散。
龍文章把地圖鋪在彈藥箱上的時候，劉蟬剛跟詹姆斯說完日軍的可能性進攻路線。英軍那邊一片愁雲慘淡，詹姆斯找理查德彙報的時候，那個少校的臉從喜色變成了蠟色，嘴裡唸叨著“老天”“該死”“飛機該怎麼辦”之類的詞來回轉了三圈。
劉蟬回到川軍團自己的營地時，龍文章己經把他那套簡陋的作戰部署寫在了地圖邊緣。
“機場三段防禦。你們班守東到南。”龍文章在圖上標了三道線，“英軍守跑道的兩側。剩下的人跟我守西側和北側。”
劉蟬蹲在彈藥箱旁邊，看著那張圖上的三條線，然後伸手在地圖東南方向點了一下。
“這裡。今天下午三點，有一支日軍運輸隊經過。西輛卡車，一輛裝甲車，押運三十人左右。”
龍文章抬頭看他：“你”那個“的情報？”
“嗯。車上裝載的是彈藥、醫藥、還有兩門九二式步兵炮。”劉蟬的手在那條路線和機場之間畫了一道線，“距離機場東南方向三公里。如果它們順利透過的話——”
“那兩門炮就會架在機場外面，對著咱們轟。”迷龍在後面接上了。
龍文章沉默了。他看了那張地圖幾秒，然後把手指從西側的防線移到了東南方向的那條公路線上。
“你想打那個運輸隊？”
“打。”劉蟬說，“趁它還沒到機場之前截下來。把步兵炮搶到手，打掉他們的重火力。”
龍文章搖了搖頭：“太遠。三公里，你把主力帶出去了，機場這邊防禦就空了。萬一日軍主力在你們出去的這段時間發動進攻，機場守不住。”
“我不帶主力走。”劉蟬伸手比劃了一下，“我只要六個人。克虜伯、豆餅、要麻、不辣、蛇屁股，加上我。我們速戰速決，爭取在日軍進攻前返回。”
龍文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：“六個人打一個運輸隊？西輛卡車一輛裝甲車，三十個押運兵。你有把握？”
“有把握。前提是——”劉蟬在地圖上點了點那條公路的一處彎道位置，“這我們能夠順利將那臺裝甲車搞定——”
“打完呢？”龍文章問，“那兩門步兵炮，你們怎麼搬回來？”
“裝車。我們繳獲的車把炮裝上去，人擠一擠，半小時之內就能開回來。”劉蟬看著他，“關鍵是要快。不能讓日軍主力反應過來。”
龍文章把筆放下，兩隻手撐在桌面上，盯著那張地圖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萬一你回不來呢？”
“回得來。”劉蟬的聲音不輕不重，“你只要守住機場到我回來就行。”
屋裡安靜了幾秒。迷龍在後面瞪著眼，想說話但被要麻拿眼神按住了。
豆餅縮在角落裡緊張地攥著槍帶，嘴角抽了抽，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。克虜伯蹲在彈藥箱旁邊，一隻手搭在擲彈筒布袋上，安靜地等著結論。
龍文章把地圖捲起來，放到了桌角。
“天黑之前必須回來。天黑了之後機場外的路不好走。而且——”他看了劉蟬一眼，“我這邊也不知道能撐多久。英軍那幫人靠不住。”
劉蟬點頭：“天黑之前，一定回來。”
龍文章沒再說什麼。他拍了拍劉蟬的肩膀，然後轉身走出了營房。出門的時候他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，是衝著那二三十個潰兵喊的：“所有人！加固工事！把彈藥箱壘到沙袋後面去！別他媽在那愣著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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