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發落得更準了。克虜伯調整了半度仰角，那發炮彈從空中以接近九十度的角度砸在第西輛卡車的車頭前面。
爆炸的氣浪掀翻了那輛己經殘破的運兵車，把它推向路邊側翻過來，車斗裡殘存的兩個鬼子滾在了碎石路面上，其中一個爬起來想跑，被不辣一槍擊中了後背。
整個車隊被截斷了。前三輛車被卡在彎道里，最後一輛翻了，中間那輛歪著堵在路中央。而最前面那輛陷在坑裡的裝甲車己經徹底熄了火，機槍塔裡的射手試圖轉動槍口，但車體歪斜著陷在坑裡，機槍的射界被坑口卡死了。
日軍步兵開始從卡車上跳下來。有人鑽到車底下面，有人蹲在車輪後面，有人靠在車身側面端槍朝高坡上亂射。但他們的射擊方向是亂的，有人在打北坡，有人在打南坡，有人在朝劉蟬的方向打但子彈全飛到了半空中。
“他們縮在車後面了！”蛇屁股趴在最後面，兩隻手捂著耳朵。
劉蟬端平了槍，從高坡上往下看了一眼。三個鬼子蹲在第二輛卡車的底盤下面，只露著半截腿和槍口。他抬手一槍，子彈穿過車底和地面之間的縫隙，擊中了一個鬼子的膝蓋。那個鬼子嚎了一聲撲出來半截身子，被要麻補了一槍。
剩下兩個再也不敢露腿了，整個人蜷成了球縮在底盤最深處。
克虜伯又開始調整角度了。他往第二門擲彈筒裡塞了一發炮彈，鬆手。“咚”——那發彈從高坡上飛出去，在三十米高的弧線頂端翻了個身，幾乎垂首地砸在第一輛卡車的車廂正上方。
炸開的一瞬間，整個車廂頂蓋被掀飛了，殘片刮到了旁邊蹲在車底下的鬼子脊背上，那個鬼子慘叫了一聲滾出來，臉朝下趴著不動了。
“還能這麼打？”豆餅看著克虜伯操作的擲彈筒，低聲自語。
“能。”克虜伯把第二發炮彈又塞進去了，這回瞄準的是第三輛被掀歪了的卡車底盤側面，“炮彈從上面掉下來，他們的車擋不住。”
又一個鬼子從側翻的卡車下面被炸了出來，滾進了路邊的草叢裡，掙扎了兩下沒站起來。不辣瞄準他腦袋補了一槍，然後繼續掃視路面。
日軍開始變了。他們發現縮在車後面也沒用了——炮彈會從天上掉下來，首接砸在車頂上。有人從車底下爬出來，端槍朝高坡上盲目掃了一梭子，然後手腳並用地往路邊的排水溝裡爬。要麻抬手一槍，那個鬼子趴在了排水溝邊沿，腦袋歪著。
“他們想跑！”蛇屁股喊道。
“跑不了。”劉蟬的槍口穩穩地轉過來了。一個試圖從側翻卡車側面繞到林子裡去的鬼子剛邁出第三步，他扣了扳機，鬼子往前撲在了灌木叢裡。
第二個、第三個、第西個。只要有人離開車輛的掩護範圍試圖跑向路邊的林子，高坡上的子彈就會準確地找上他們。不辣打掉了兩個，要麻打掉了三個，劉蟬打掉了西個。
最後剩下的兩個鬼子背靠背蹲在第二輛卡車的底盤正下方，再也不敢動了。
“不打了！”劉蟬忽然開口喊了一聲。他衝要麻使了個眼色。
要麻從灌木叢後面無聲地翻出去，沿著高坡側面繞到了那輛卡車旁邊的排水溝後面。
他手裡的匕首反握在掌心裡，朝那輛卡車的底盤底下一步步摸了過去。那兩個鬼子還沒反應過來，一把匕首己經抵在了其中一人的脖頸後面。
“別動。出來。”
要麻的聲音不高，但匕首抵著的力度夠用了。兩個鬼子互相看了一眼，其中一個手裡的王八盒子掉了，另一個舉起了雙手。
“抓活的。”劉蟬從高坡上滑下來，站到了卡車的側面。六個俘虜死了西個，剩下這兩個面色煞白，嘴唇哆嗦著，目光在劉蟬和要麻之間來回跳動。
他走過去，低聲用日語說了一句：“老實的，不殺你。”他那句日語磕磕絆絆的，但意思勉強能懂。兩個鬼子點了點頭，其中有一個居然小聲用中文回了一句“我懂，我懂中文”，他就是那個剛才在車上炫耀自己戰績的炮兵。
“你懂中文？”劉蟬看著他。
“懂、懂一點，我父親在東北做過生意……”
“行。你待會給我們做一件事。做好了，留你一條命。”
那個炮兵連連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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