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肯定不能留給日軍。”劉蟬蹲在坑邊，看著那輛裝甲車發愁。這東西雖然不大，但在山地叢林作戰中卻是步兵推進的利器，如果被日軍回收修復，以後還會出現在其他戰場上。
那個懂中文的炮兵俘虜被要麻拎了過來。他蹲在坑邊看了一會兒那輛陷在坑裡的裝甲車，然後用結結巴巴的中文說了句：“我……我會開。”
“你會開？”劉蟬轉頭看著他。
“嗯。我...是裝甲兵。”那個炮兵低著頭，“如果你不...殺我，我可以把它...開出來。”
劉蟬看著他，沉默了幾秒。然後他站起來，朝要麻點了一下頭。
“解開他的繩子。”
要麻把繩子割了。炮兵活動了一下手腕，走到坑邊蹲下，仔細看了看裝甲車陷進坑裡的角度和底盤卡住的位置。他比劃了一下，然後用日語跟旁邊那個俘虜說了幾句什麼，像是確認某個部件的位置。然後他朝劉蟬伸手：“有沒有……鐵鍬？”
“給他。”劉蟬朝豆餅努了努嘴。
豆餅遞了一把鐵鍬過去。炮兵接過鐵鍬，跳進坑裡，在裝甲車底盤一側開始挖土。
他把卡住底盤的那個土坎邊緣挖鬆了一些，又用肩膀抵著車身側面，配合著發動機的倒車動作反覆嘗試。
大約忙了一炷香的功夫，那輛裝甲車“哐”的一聲從坑裡退了出來，底盤擦著坑口邊沿滑到了平地上。
發動機還在運轉。車身的鐵皮外殼在日頭底下泛著灰綠色的光，機槍塔裡沒有人，艙蓋開著，排氣管裡噴出一縷淡淡的青煙。
劉蟬繞著那輛車走了一圈，拿手拍了拍側面的裝甲板，鐵皮撞在掌心裡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。
“藏起來。”他說，“開到那邊林子裡去，用樹枝和枯草蓋住。以後萬一用得著。”
炮兵坐回駕駛座上，把那輛裝甲車緩緩開進了路邊的林子裡，停在一棵大榕樹的樹蔭下面。幾個人上去砍了一些帶葉的樹枝和枯草，把車身嚴嚴實實地蓋了起來。
從外面看，那堆樹枝和雜草跟林子裡的其他枯枝堆沒什麼區別，只有走近了才能看見鐵皮反光的一角。
劉蟬站在林子邊上確認了一遍，然後轉身走向卡車。
“走。回機場。”
兩個俘虜被捆好扔進了卡車的車斗裡。克虜伯最後檢查了一遍那門九二式步兵炮的固定情況。豆餅坐在副駕駛座上抱著他那把中正式，不辣和蛇屁股爬上了車斗，要麻最後一個上來，靠著炮管蹲坐下來。
劉蟬坐上駕駛座，發動了卡車。
那輛繳獲的日軍卡車緩緩駛出彎道區域，帶著一門九二式步兵炮和兩箱炮彈，沿著來路朝機場方向開回去。
夕陽從西邊斜照過來，把車身和車斗裡那門鐵灰色的炮管鍍了一層暗紅色的光。
豆餅靠在副駕駛座上，從後視鏡裡看著那堆被樹枝蓋住的裝甲車在視線裡越來越小，最終消失在林子裡。
“哈哥，”豆餅轉過頭來，“那個裝甲車藏那兒不會被人發現吧？”
“目前不會。”劉蟬把方向盤打正，車速提了一檔，“以後用不用得上再說。先回去把機場守住。”
卡車顛簸著駛上了一條相對平整的路面。克虜伯在車斗裡蹲在炮管旁邊，手指摸著炮尾的刻度盤，那個表情在夕陽底下比來時亮堂了不少。不辣靠著車廂板坐著，兩條腿伸在炮彈箱前面，臉上掛著一種打完仗之後才有的鬆弛感。
要麻在角落裡靠著炮管坐著，低著頭擺弄他那西把盒子炮，嘴角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。
“要麻，”蛇屁股在旁邊喊他，“你再抓一隻野雞嘛？我還想著回去燉湯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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