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瞬,然後猛地轉頭看向東南方向:“炮兵分隊到了?”
通訊兵己經把耳麥扣上了:“正在呼叫炮兵分隊——”
“搞什麼!”山本把望遠鏡往桌上一拍,“這麼近的距離打過來!差點炸到指揮所!他們的測距是怎麼——”
“連線接通了,大尉——”
山本一把搶過話筒,衝著那邊吼了一句:“炮兵分隊!你們打偏了!目標前方八十米!調整仰角——”
話筒那頭沒聲音。
“炮兵分隊?!”
還是沒聲音。
山本把話筒放下來,皺著眉頭又看了一眼東南方向。炮彈飛來的方向上,暮色裡什麼也看不見。但他第六感告訴他有什麼東西不對,非常不對。那種“這不是自己人打的”的感覺像一道涼水從後脖子灌下去。
“不是炮兵。”他忽然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低了八度,“是有人在用炮打我們——”
第二發炮彈的尖嘯聲打斷了他的話。
這一次比上一次準了太多。
炮彈幾乎是垂首著砸下來的,落點就在指揮所帳篷正中央。
轟然炸開的一瞬間,整頂帳篷被氣浪掀飛了半邊,帆布碎片裹著泥土和碎木片朝西面炸開。
山本被衝擊波掀翻在地,手裡的望遠鏡飛出去砸在幾米外的彈藥箱上,玻璃鏡片碎了。
他趴在地上抬起頭,耳邊的轟鳴還沒消。帳篷己經塌了大半,通訊兵倒在地上不動了,兩個參謀一個跪著一個趴著,桌上那張地圖被炸成了兩半,一半飄在帳篷外面被風吹著翻動。
“怎麼——怎麼會——”山本扶著地面試圖站起來,膝蓋軟了一下又跪回去了。
他轉頭的瞬間,第三發炮彈落在他指揮所側後方三十米的一處彈藥堆放點,引爆了堆積在空地上的彈藥箱,一連串的爆炸把整個指揮所區域撕成了一片火海。
機場正面陣地上,日軍的衝鋒突然停了。
正在往前推進的那幾排土黃色人影先是愣在了原地,因為他們聽見了後方的爆炸聲和火光。那火光從指揮所的方向升起來,在暮色裡格外刺眼。
後排計程車兵開始回頭張望,前排計程車兵往前衝的步子慢了下來,有人停在了半路,有人蹲下去回頭看。
“什麼情況?”一個日軍小隊長端著手槍站起來問,“後方——”
他剛站起來,第西發炮彈就落在他前方二十米的衝鋒佇列正中央。
那一發精準地砸在一排正在匍匐前進的步兵頭頂,炸開的彈片橫掃了那個方向的整整一個班。
人倒成了一片,有人往前撲倒,有人蜷縮起來,有人捂著腿在地上翻滾。
然後是第五發。落點更近了,在日軍左翼的輕機槍陣地側面。那挺機槍和射手一起翻了,旁邊趴著的三個彈藥手被氣浪掀進了路邊的排水溝裡,兩個沒再爬起來,一個爬出來往前跑了兩步又摔了。
第六發落在了日軍後方堆集彈藥的位置。
那地方本來堆了幾箱沒來得及拆的彈藥,被一發高爆彈砸中之後連鎖引爆了,炸起的火光把半邊天都染成了橘紅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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