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到攻辯環節。對方辯手將話鋒落到他身上。
“所以按照正方剛才的論述，只要一項決策最後帶來了足夠好的結果，那麼過程中的不公平，是可以被適當忽略的，對嗎？”
禮堂漸漸安靜下來。賀行舟抬眼。“不對。”兩個字。
語氣平穩得幾乎聽不出情緒。“我方說的是，結果應當成為評價公共決策的必要維度之一。而對方辯友把“必要維度”換成了“唯一標準”。”他頓了一下。“這兩個概念並不相同。”
對方很快追問。“那請問正方，公平和效率發生衝突時，您方究竟選擇哪一個？”
賀行舟沒有急著回答。“我先確認一下。對方辯友認為，公平和效率必然衝突嗎？”
對面微怔。“我問的是當它們發生衝突——”“所以並非必然。”他接得很快。
賀行舟臉上倒沒什麼變化。“既然不是必然，那麼您現在要求我在兩個並非天然對立的價值之間二選一，前提本身就不成立。如果一定要討論具體衝突，我們當然可以。”
他抬了一下手中的筆。“但請先給出情境。否則這個問題和“自由與安全你選哪一個”沒有區別。”場下響起一陣掌聲。
沈嬌原本還低頭看著手裡的流程單，這下徹底抬起了頭。
她上次說辯論像吵架，賀行舟一本正經糾正她。
那時候她還沒覺得有什麼。現在才發現——他不是不會說話。恰恰相反。站到自己擅長的地方，他好像根本沒有卡殼的時候。
對方的話剛落下，他己經能從裡面拆出前提、邏輯和漏洞。卻又不顯得咄咄逼人。
甚至在對方說完之前，很少打斷。輪到自己時才慢條斯理地接過去。一句接一句。穩得像早就知道對方會從哪裡走。
自由辯的時候，臺上節奏一下快起來。有人搶話。有人追問。
賀行舟反而比剛才更從容。“對方辯友剛才第三次提到“多數人的利益”。”他站起來。“那我想問，多數是多少？百分之五十一？百分之七十？還是隻要人數更多，少數人的損失就天然可以被忽略？”
對方剛要回答，他己經接著道：“如果這個比例您方自己都無法說明，又如何把“多數”作為整套論證的合法性來源？”
喬妍在旁邊小聲道：“是不是跟平時不一樣？”
沈嬌點頭。“嗯。”“他平時才沒這麼多話。”喬妍託著下巴，“我跟他吵架的時候，他能一句話把我氣死。”
沈嬌偏過臉。“比如？”“比如我說你是不是根本不在乎我，他問我為什麼會這麼覺得。”
喬妍學著賀行舟平時的樣子，一臉嚴肅。““你先說原因。””沈嬌沒忍住笑了。
喬妍立刻看她。“你還笑。”“沒有。”“你明明就在笑。”
臺上忽然又響起一陣掌聲。兩個人重新看過去。
賀行舟剛坐下。旁邊隊友湊過去說了句什麼，他側過臉聽，唇邊短暫帶了點笑。很淡。
很快又收了。喬妍用手肘碰沈嬌。“帥吧？”沈嬌還看著臺上。
“挺厲害的。”“我問你帥不帥。”這次沈嬌轉過來。“你不是比我清楚嗎？”
喬妍愣了愣，隨即笑著靠到她肩上。“我們嬌嬌還是不開竅。”沈嬌也只是彎了彎眼睛。沒接。
比賽最後贏得不算輕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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