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野把那張宣傳單帶回宿舍時，樓小生正在改失物招領稿的第三版。
邵原刪掉了結尾，林芷晴又把“每天都會收到”改成“工作日平均收到”。編輯部讓他補一組數字：鑰匙、校園卡、水杯和隨身碟分別佔多少。
樓小生的採訪記錄裡沒有分類資料。
他給失物招領處打了兩次電話，第一次沒人接，第二次周老師說登記本不在手邊，讓他第二天下午再來。電話結束通話後，他在稿子旁邊寫了一行：
分類數量未核，不交。
唐野將一張紅黃相間的單頁鋪在他鍵盤旁邊。
“先別改校報了，看看這個。”
紙上印著十幾種砂鍋。
牛肉、排骨、丸子、魚片、番茄雞蛋，從八元到十五元。菜名擠在一起，最上面用最大號字型寫著：
老孟砂鍋——祖傳秘方，全杭州最好吃！
下面還有兩行：
大學生吃得起的營養美味。
本店砂鍋，吃一次想兩次。
宣傳單左下角放著一張砂鍋照片。湯麵反光，鍋邊缺了一塊，旁邊還露出半隻塑膠調料盒。
樓小生讀完，問：“誰寫的？”
“老闆自己。”
“列印店接的？”
“杜老闆的客戶。要印五百張，他覺得字太多，問我學校裡有沒有會寫的。”
“他為什麼問你？”
唐野從褲袋裡掏出一張折過的便箋。上面記著三家店名和電話號碼，其中兩家後面己經畫了叉。
“優惠券沒做成長期合作，我還在跟他聯絡。上週去還剩下的券，順便幫他搬了兩箱紙。他說以後有學生能做的活，會問一聲。”
“你一首去？”
“總不能試一次沒結果就不認識了。”
他說完，點了點宣傳單。
“改一版，老闆用了給三十塊。今天晚上要。”
樓小生看向自己的電腦。
失物招領稿八百字，不付稿費。它如果刊出來，右下角會出現他的名字，也可能換來下一次選題。
三十塊錢則可以在食堂吃西五頓晚飯，買一隻新的插線板，或者買近十本五線譜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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