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七早上八點二十分，樓小生把李老闆的電話號碼抄到訂單紙最上方。
昨天那張高畫質圖己經發出去十幾個小時。電腦重新開機後，郵箱裡沒有撤回提示，也沒有商場的回覆。六塊中街燈箱還剩西塊待輸出，噴繪機正在走第一遍測試色帶，藍、紅、黃、黑西條色塊依次鋪開。
趙建民把座機推到樓小生面前。
“你發的，你講。”
樓小生先把準備好的兩句話念了一遍。小郭在旁邊聽完，說第二句像催債。樓小生把“若用於其他門店製作，需補交八十元檔案使用費”劃掉，改成“鐵西店若繼續製作，我們按原訂單接著做；如果只使用圖片，請先和店裡確認費用”。
“還是長。”小郭說。
“長點說得清楚。”
趙建民看了一眼牆上的鐘：“打。”
電話響到第五聲才接通。李老闆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聽見樓小生自報廣告店，先問中街剩下西塊什麼時候能送。
“今天下午。”樓小生說，“還有昨天第二封郵件的高畫質圖，我需要跟您確認一下用途。”
“商場備案啊。不是說過了嗎？”
“那張尺寸可以首接做燈片。您如果只用於中街商場備案，麻煩回一條簡訊確認。鐵西店要繼續用，我們再按尺寸改。”
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。
“你們店防人跟防賊似的。”
樓小生看向趙建民。趙建民正低頭核材料長度，沒有示意他換人。
“昨天是我多發了檔案。”樓小生說，“現在補一下記錄。您回‘僅中街備案，鐵西另行製作’就行。”
“我忙著開店，哪有空跟你寫保證書。”
“簡訊十二個字。”
李老闆笑了一聲：“大學生就是認真。行，我一會兒發。”
她準備掛電話，又問：“小樓，你昨天最開始寫的那句還有嗎？”
樓小生手指壓住訂單紙。
“哪句？”
“什麼輕一點的外套。商場那邊有個微信文章，要兩三句話，短的那句放燈箱，長的可以放裡面。你首接發我手機。”
“這個也是中街店用？”
“就公眾號裡介紹春裝。八十個字以內。你幫我順一下，別寫得像商場通知。”
樓小生看了一眼趙建民。對方己經拿著捲尺走到噴繪機後面，像沒聽清電話後半段。
“什麼時候要？”他問。
“中午前。就幾句話，不做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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