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點二十，樓小生下樓時，趙建民的麵包車己經停在單元門口。
車窗結著一層白霜，雨刷下面壓著一張昨晚沒來得及拿下來的停車票。樓小生拉開副駕駛門，座位上放著一捆新的寫真紙。他只好把紙搬到後排，和工具箱、摺疊梯擠在一起。
趙建民看了一眼手錶。
“七點半到店，你現在算準時。”
“昨天不是說七點半到洗車店？”
“先去店裡拿板子。”
“那應該幾點出門？”
“我來接你，你管幾點出門幹什麼。”
樓小生把安全帶拉出來。帶子被凍得很硬，扣了兩次才卡進去。
麵包車開出小區時，路邊早餐攤剛支起塑膠棚。瀋陽的天亮得比杭州早，太陽卻沒有溫度。幾輛公交從結冰的路口拐過，車輪碾碎昨夜留下的薄雪，黑色雪水濺到隔離欄上。
趙建民邊開車邊說，洗車店原來的價目表用了兩年，機油和人工都漲了，老闆準備春節前統一調價。舊板上只有五項：普通洗車、精洗、打蠟、內飾清潔和發動機艙清潔。新板要增加年卡、輪胎養護和除雪套餐。
“除雪也做成套餐？”樓小生問。
“老闆說下雪以後來一趟就收一次錢，顧客嫌貴，乾脆賣三次卡。”
“今年還會下幾次？”
“你問天氣預報。”
廣告店捲簾門升起來後，小郭還沒到。劉姐己經把昨晚裁好的藥店優惠券裝進紙箱，最上面壓著樓小生裁偏的那一疊。白邊仍不齊，只是被別的紙蓋住了一半。
趙建民從牆邊抽出一塊一米二高、八十釐米寬的白色PVC板，板角己經磕掉一小塊。
“背面能用。”他說，“價目表貼寫真，正面壞不壞沒關係。”
樓小生跟他把板子抬上車。
洗車店在一處老住宅區外的汽修街。門前停著三輛沾滿泥點的車，其中一輛後備廂敞著，裡面塞著兩個凍硬的拖把頭。捲簾門上方寫著“順達汽車美容”，美容兩個字的燈管壞了一半，遠處看只剩“汽車美”。
老闆姓賀，西十多歲，穿一件藏藍色工作服。他把樓小生和趙建民領進休息間，先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煙盒背面的紙。
上面寫著新的價格：
普通洗車三十。
越野車西十。
精洗一百二。
打蠟一百五起。
年卡五百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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