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傳單正面寫著“年卡只需九百九十九，私教課免費送”，背面列著八項課程，其中三項在對方自己的健身房並沒有開。
小郭問：“這些課你們有嗎？”
“年後會上。”
“器械和教練定了嗎？”
“先招生，有人報再定。”
趙建民讓他先留下材料，第二天報價。健身房老闆臨走時說不要改版式，連模特照片也不要換，反正都是網上找的。
門關上後，小郭把宣傳單放在掃描器旁。
“這活快。”他說，“掃進去，蓋住原店名，半小時。”
樓小生看著傳單上的女模特。照片像是從雜誌裡截下來的，肩膀邊緣留著被摳圖後發白的鋸齒。
趙建民把宣傳單從掃描器旁拿開：“先別掃。明天讓他把自己店裡有的東西列出來，照片也換。”
“他簽字也照做？”樓小生問。
“簽了以後照樣可能回來找。能少惹一樁，就先少惹一樁。”
他把宣傳單壓在待處理訂單最下面。
下午西點，樓國樑給趙建民打電話，問第三天結束以後樓小生還留不留。趙建民開著擴音，一邊接電話一邊核對當天賬目。
“明天讓他來。”他說，“西十塊一天，晚上結。”
電話那邊靜了一下。
樓國樑說：“他能獨立幹了嗎？”
“簡單排版、跑現場、核資訊可以。複雜設計還不行。”
“別因為我給得太高。”
“不是給你，是給他。”
趙建民關掉擴音，繼續在賬本上寫數字。樓小生站在裁切臺旁，假裝沒有聽見最後一句。
五點半下班時，他把前三天的記錄重新看了一遍。
第一天，門頭和電話號碼。
第二天，年卡價目表。
第三天，退卡、補貼和客戶責任。
三天裡，他提出過兩次被採用的修改，裁壞一疊優惠券，貼出兩個氣泡，跟著跑了五次現場。店裡為他付了三頓盒飯和兩天接送，第三天讓他自己坐了兩趟公交。
他在最後寫：熟悉期結束，收入零。
這一行寫完後，他沒有覺得前三天等於白乾。也沒有因為學到東西，就把零當成不需要記錄的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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