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天，樓小生七點五十二分走進廣告店。
捲簾門只升到一半，他彎腰鑽進去，肩膀擦過冰涼的鐵皮。劉姐己經開了覆膜機，機器需要預熱，紅色指示燈一明一暗。小郭趴在電腦前睡覺，外套帽子蓋住半張臉，桌邊放著一杯沒拆封的豆漿。
趙建民從後間出來，看了一眼牆上的鐘。
“以後到了先把門口雪掃開。”
樓小生把書包放下，去拿牆角的鐵鍬。昨晚沒有下雪，門口卻結了一層被車輪壓實的灰冰。他鏟了十幾分鍾，只清出一條能讓人走進來的窄道。
八點零七分，昨天來過的健身房老闆推門進來。
他姓孟，三十二歲，穿一件黑色短款羽絨服，拉鍊沒有拉到頂，裡面是印著健身房標誌的緊身運動衣。他把原來的宣傳單、一個隨身碟和一張手寫價格表一起放到桌上。
“今天能出嗎？”
趙建民說：“先把內容定了。”
孟老闆把手寫紙推過去。
春節預售年卡九百九十九。
限前五十名。
免費送私教課。
八項團操課程不限次。
開業抽獎，最高獎蘋果手機。
樓小生從最後一項開始問：“手機己經買了嗎？”
“報名到三十個人就買。”
“不到三十呢？”
“那就換成平板，或者半年卡。”
“宣傳單上寫哪一個？”
孟老闆看向趙建民。
“你這個學生怎麼又開始審我？”
趙建民把椅子拉出來，讓孟老闆坐。
“昨天洗車店剛返工。他問清楚，省得你後面再改。”
孟老闆把那張別人家的宣傳單攤開，手指敲在“最高獎蘋果手機”上。
“人家都這麼寫。最高獎又不是保證每個人都有。”
“最高獎也得有。”樓小生說。
“會有。只要人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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