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能不能寫即將盛大開業？”
“可以。”小郭說，“施工收尾那行保留。”
兩句話最後同時存在：上方是紅色的“即將盛大開業”，下方是一行較小的“施工收尾中，正月初十試營業”。低角度照片被放在兩句話中間，空地只剩邊角。
樓小生看著螢幕。前一句招人停下，後一句給出眼下的位置；低角度照片則讓“即將”看起來更接近“己經”。他沒有提出換圖。
下午兩點，孟老闆在小樣上簽字，交了兩百元定金。五百張雙面銅版紙宣傳單，設計加印刷共六百八十元，剩餘款取貨時付。
小郭開始調色時，趙建民把一張新的工作單交給樓小生。
“這單你跟到底。下午去印廠送檔案，明天取貨，數量和裁切自己點。”
“設計不是我做的。”
“客戶內容是你問的，照片也是你拍的。小郭負責排版，你負責這單別出錯。”
“如果印廠印錯呢？”
“先看是誰的檔案錯。”
“如果裁壞？”
“讓他們重做。”
“來不及呢？”
趙建民看了他一眼。
“先把檔案檢查完，再想來不及。”
樓小生坐到電腦前，對照孟老闆簽過字的小樣逐項檢查。地址少了“北”字，手機號碼有一位在手寫紙上像七，也像一。他給孟老闆打電話確認，對方說是一。背面的“普拉提”被小郭打成了“普拉堤”，樓小生改過來，又確認年卡有效期從開卡日算十二個月，不是到當年年底。
檔案送去印廠時己經三點半。
印廠在另一個區，坐公交要換兩次車。趙建民把麵包車鑰匙扔給小郭，讓他帶樓小生去。路上小郭說，廣告店給印廠的價格是西百二十元，客戶付六百八十，扣掉設計、跑腿和可能的返工，剩下才是利潤。
“這單如果沒有返工，能賺多少？”樓小生問。
“趙哥算。你別隻拿六百八減西百二。”
“還有什麼？”
“店租、電、電腦、咱倆的工資、車油錢。還有你今天問了一上午，別的單少做多少。”
印廠的人開啟檔案，只看尺寸、顏色模式和出血線。樓小生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問題在這裡全部消失了。對方不問課程有沒有開，也不問獎品是否存在，只問五百張要不要多印十張損耗。
“多印的算錢嗎？”樓小生問。
“正常損耗裡有，成品不少於五百。”
他在送印單上寫下：成品五百張，雙面，覆啞膜，不允許將少量色差作為數量損耗補償。
小郭看見最後半句，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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