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早上，樓小生和小郭去印廠取貨。
五百張宣傳單被分成五捆，每捆一百張，用牛皮紙帶紮緊。紙面覆了啞膜，摸上去不像學校門口那些一沾水就掉色的單頁。正面的紅色比電腦螢幕上暗一些，“九百九十九元預售年卡”卻更醒目，隔著兩張桌子也能看清。
樓小生先數外包裝上的標籤，又拆開其中一捆，從中間抽了三張。
地址沒少字，電話是一，不是七。“免費體測一次＋私教體驗課一次”印在價格下面。背面“己開放課程”和“計劃新增課程”分成兩欄，普拉提的“提”也沒有再變成土字旁。
他把三張疊回去時，發現紙邊有一條極細的白線。
印廠接單員說：“裁切正常誤差，一毫米以內。”
小郭拿過來看了一眼。
“能交。”
樓小生又拆了第二捆。接單員靠在裁紙機旁邊，臉色己經有些不耐煩。
“每捆都一百，機器數的。”
“昨天寫的是成品不少於五百。”樓小生說。
“多了六張，在最下面。”
最後一捆裡果然多出六張試機紙，其中兩張背面的黑字稍淺。樓小生把它們單獨抽出來，在送印單上寫下：合格成品五百張，試機餘張六張，不計成品。
小郭在旁邊問：“你以後是不是每次都要這麼寫？”
“第一次跟單。”
“第二次也會有第二次的問題。”
他把五捆宣傳單搬進麵包車。牛皮紙帶勒得手指發疼，最下面一捆差點從懷裡滑下去。印廠門口的風捲起地上的廢紙邊，一張印壞的婚慶海報貼著車輪滾了半圈，露出半張被裁掉的新娘臉。
孟老闆己經在健身房門口等。
場地比前一天整齊了一些。入口上方掛起了“即將盛大開業”的橫幅，鏡子全部裝完，地面保護膜也揭掉大半。兩個教練正在搬啞鈴架，前臺桌上多了一臺從二手市場買來的電腦。
孟老闆拆開第一捆，先看正面。
“免費私教還是不夠大。”
“你昨天簽過小樣。”小郭說。
“我知道。我就是看看成品。”
他把一百張交給女教練，讓她下午去商場一樓電梯口發；另一百張給男教練，送到附近三個小區門口。剩下三百張留在店裡，準備讓兼職發單員連續發三天。
樓小生問：“誰記錄從哪裡來的諮詢？”
孟老闆反問：“記錄這個幹什麼？”
“看哪一處發得有效。第二批才知道往哪裡放。”
“打電話的人哪記得在哪拿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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