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急的是現金，不是統計。”
趙建民從訂單夾裡抽出孟老闆簽過的小樣。
“內容是他確認的，印刷也沒錯。第二批怎麼改，等他自己決定。”
“如果他只想把‘免費私教’放更大呢？”
“那就重新報價。”趙建民把訂單夾合上，“今天先把這批貨做完。”
樓小生回到電腦旁，把前臺表格重新列印了三份，分別放在商場、小區和前臺。
第二天，孟老闆沒有要求重印。商場和小區繼續發單，電話比前一天多了起來，七個人走進西樓。
第一張年卡由前一天那對夫妻中的女人買下。她又看了一遍淋浴間，要求在收據背面寫明試營業後每週至少三天有女教練在場。程教練確認自己每週能來五天，孟老闆才簽字。
第二張卡來自商場一家服裝店的店員。她每天九點下班，健身房十點關門，只因為從店裡坐一層電梯就能到。
第三張卡是一對情侶先辦一張。女生說器械齊了再決定自己的那張，孟老闆勸了兩次也沒用。
三張收據擺在前臺，沒有一張寫著“因為免費私教”。樓小生想起上午那個說“照片裡看著滿多了”的男人，把低角度主圖在諮詢表背面描了一個小框。
孟老闆晚上給趙建民打電話，說第二批想加一句“商場員工下班也能練”。趙建民讓他先問清商場裡有多少店九點以後下班。
第三天中午，最後一捆宣傳單拆開。樓小生下午去健身房收尾款時，兼職發單員手裡只剩二十七張。
“你來收錢，順便幫著發完。”孟老闆說。
樓小生站到商場入口，把二十七張一張張遞出去。有人接過便折起來，有人看見九百九十九停了一下，也有人擺手繞開。最後一張給了一名抱孩子的男人。
男人走了幾步，又回來問有沒有兒童活動區。健身房只能讓孩子坐在前臺旁邊。男人上樓看了一圈，說妻子帶孩子時沒法練，把宣傳單留在了桌上。
發完以後，樓小生拍掉掌心的紙灰。前臺的三張記錄表己經寫滿：西十多次電話和當面詢問，十三個人到店，五張年卡付了全款，另有西個人留下意向金。
孟老闆把五張收據攤開：“還不到五千，離三萬遠著呢。”
西張意向單旁邊各有一行鉛筆字。有人等淋浴間，有人等團操老師，有人想和朋友一起辦；“能不能按時開業”在不同表格上反覆出現。
樓小生指著那幾處字：“第二批把最晚開業日期寫進去。”
樓小生問：“可以在第二批寫未按期試營業可退嗎？”
孟老闆抬起頭：“你讓我把退錢印在宣傳單上？”
“他們怕交完錢，初十還進不來。”
“裝修晚兩天就全退，我前面的錢怎麼辦？”
趙建民這時到了。他讓孟老闆分別給施工隊和物業打電話。施工隊說初八能完工，物業只保證正月十五前組織複查。
第二批最終增加一行：正月初十試營業；如因場地原因延遲至正月十五以後，未開卡會員可申請退款或順延。
字放在背面最下方。孟老闆只先印一千張，沒有再提兩千。
交尾款時，他拍了拍那五張收據：“這幾張到底算宣傳單的，還是算我店裡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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