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工作是一批春節營業時間貼紙。樓小生裁了二百張“初一至初三休息，初西正常營業”，貼紙不需要故事，也沒有人的臉。他裁到第一百二十張時，刀片開始鈍，邊緣拉出細小毛刺。劉姐讓他換刀，他說還能再用一會兒，結果下一張便撕壞一個角。
劉姐把壞掉的那張扔進廢紙箱。
“別捨不得一片刀，最後廢一張紙。”
樓小生換上新刀。後面的邊線重新變得整齊。
晚上六點半，他回到家。
樓國樑己經坐在餐桌旁。沈秋蘭炒了白菜木耳和土豆片，排骨湯是中午剩下的。桌面中央放著一個白色信封，裡面露出五十元的一角。
樓小生停在門口。
“你動我桌上的錢了？”
“你媽收拾房間看見的。”樓國樑說。
沈秋蘭從廚房出來：“我沒數，只問他知不知道是什麼錢。”
樓小生脫下外套，坐到桌邊。
“照片素材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樓國樑說，“你大姑下午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三個人開始吃飯。前幾分鐘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。樓國樑喝完半碗湯，才再次開口。
“你為什麼昨天不說照片？”
“我覺得人都裁掉了，只剩廠門，跟用你的臉不一樣。”
“你拿照片的時候，人還在不在？”
“在。”
“掃描的時候呢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昨晚問我東車間、問煙囪，照片一句沒提。”
樓小生看著碗裡的米飯。
“我本來想說。”
“什麼時候？今天裝完，還是錢分完？”
沈秋蘭說：“他說了，桂芝同意了。”
樓國樑轉向她。
“桂芝同意借照片。她知道那幫人把人全裁了，拿一張職工合照去賣房？”
“她知道新專案。”樓小生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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