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知道你準備打電話嗎？”樓小生問。
“不知道。我也沒打。”
“那你一首拿著手機？”
“放在口袋裡。手心全是汗。”
“有沒有生氣？”
“她問我為什麼把藥盒放得像急救站。”
樓小生想笑，又沒有笑出來。
“你怎麼說？”
“我說怕她找不到。她說藥一首在包裡，不是我放了才有。”
許蘭舟送走學生後，沒有立刻回琴房。她在照相館前廳坐了十分鐘，剝了一個橘子，把一半遞給段漪然。母女倆都沒有再提取消課程。段漪然把血壓計收回櫃子，只留下溫水。
橘子吃完，許蘭舟讓她從櫃檯下面取出兩張紅紙，寫外婆家和舅舅家的年禮清單。段漪然寫到核桃時抬頭看了母親一眼，許蘭舟說學生送的那袋不轉送，留著自己吃。她把剩下半杯溫水喝完，才起身去關琴房的暖氣。段漪然跟在後面，伸手想替她搬琴凳，許蘭舟只讓她把窗縫關小。兩個人各做一件，誰也沒再提剛才那兩分鐘。
“她說初八照常上課？”樓小生問。
“嗯。還是九個學生，沒有再減。”
“你同意？”
“我能不同意什麼。她說如果再有超過五分鐘的心慌，會去醫院；上課中間不舒服就停。”
“她自己說的？”
“我讓她重複了一遍。”
這句話終於讓樓小生笑了一下。
段漪然也笑，但很快又安靜下來。
“我今天坐在前廳，什麼都沒做。”她說。
“你在。”
“她不需要我一首看著。”
“那也不等於你什麼都沒做。”
說完以後，樓小生意識到這句話很容易變成安慰。段漪然沒有馬上接。
街邊有人試放一掛小鞭，爆響從巷子裡滾出來。樓小生把聽筒換到另一隻耳朵。
“我今天把那三十二塊送回大姑家了。”他說。
“她收了？”
“夾在相簿袋裡。以後有人要加洗，再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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