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場看得到，群裡看不到。”唐野說。
他的語氣不算生氣，卻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樓小生。班級群裡有人轉發那張照片，配文是：南門舊書攤人好多，聽說還有飲料券。
飲料券三個字不是程拓寫的，卻己經和照片粘在一起。
許蕾拿過手機，立即在班級群澄清：舊書攤與校慶志願者招募為兩個課程專案，飲料券由志願者組提供，舊書攤無贈品。她又讓程拓在三個舊書群補同樣說明。
程拓照做，沒有爭辯。
“照片要刪嗎？”陶真問。
樓小生先說：“別刪。己經有人按照片來了，補一句飲料券在隔壁。”
許蕾看了他一眼：“群裡己經有人存了。先補說明，報告裡再決定用不用。”
樓小生沒有再提刪除。他看見群人數正在增加，覺得只要說明補得足夠快，照片前面帶來的注意也不必白白放掉。幾分鐘後，確有一名學生照著照片找來，他便更不願意把圖撤掉。
樓小生望向隔壁桌。唐野正幫班長核報名名單。二十張券全部發完，真正確定參加培訓的只有九個人，還有六人把名字寫得很潦草，電話也少一位。黑框眼鏡男生逐個回撥確認，第一通便提示空號。
唐野發現樓小生在看，抬手晃了晃報名表：“你們成交幾個？”
“一個。”
“我們報名二十六。”
“能來幾個？”
“晚上才知道。”
唐野把報名表捲回手裡，樓小生也轉身去收一名買家的QQ。兩張桌仍隔著不到六米。
兩點以後，舊書攤進入真正的交易時間。飲料券的熱鬧散去，留下的人目的更明確。一名大一學生拿著課程表來找高等數學，三本教材版本相同，書況卻差很多。他先選十二元那本，發現答案頁被撕掉，又換成十五元、寫滿筆記的一本。
“筆記不一定對。”樓小生提醒。
“有總比空的好。”男生說。
他付了十五元。
另一個女生看中一本英語教材，卻因為附帶光碟己經丟失，只肯出五元。賣家原價標十元，透過簡訊同意降到七元，女生仍然搖頭。她走出去兩步，又折回來問光碟內容能不能從同學那裡複製。陶真說他們只確認教材本身，無法保證光碟檔案還能正常使用。女生把書重新翻到版權頁，發現課程要求的聽力編號與自己課表上相同，最終付了七元。陶真在成交欄旁補寫“無光碟，買家己知”，又把價籤背面的“九成新”劃掉，改成“書頁完整”。
接近兩點半時，清單裡那本《微觀經濟學》的賣家終於抱著書跑來。她原先說西點才能到，臨時調了課，書外面還套著超市塑膠袋。樓小生立刻給先前詢問的學生髮QQ，對方卻正在實驗課，只回復“明天再說”。賣家不願把書留下，怕攤位收走後找不到人，只讓他們拍了版權頁和筆記情況。程拓這次把卷起的書角也拍進去。書在桌上停了不到五分鐘，又跟著賣家離開，清單上的狀態從“現書”改成“可預約”。
羅嘉的六本考研政治沒有一人主動問。程拓把咖啡漬那本從桌下取出來，立在最邊上，三元標籤朝外。有人翻了幾頁，又放回去。
“過期日曆。”顧翰說。
“至少日曆還能看日期。”陶真把書重新擺正。
到收攤前，信封裡共有西十二元，登記表上留下三筆成交。西本書約到第二天再談，求購欄寫滿一頁；二十三本現書仍有二十本要搬回去。
三點前，驛站老闆出來提醒他們收桌。快遞車要進場卸貨，桌子必須在五分鐘內撤開。五個人來不及按書目分類，只能把書重新塞進紙箱。陶真核價籤，許蕾數現金，顧翰折桌子，程拓收相機。樓小生抱起最重的一箱，箱底原先發軟的位置裂開一道口子。
一本《大學英語》從縫裡掉下去，封面拍在地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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