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二十西日中午，下課鈴剛響，樓小生便把教材合上。
老師還在講臺上提醒下週交市場調查提綱，後排己經有人從側門出去。樓小生等前面鬆開，才把書包拉到膝上，摸了一遍內層那隻塑膠盒。盒蓋的裂口昨晚又張開一點，他用兩根橡皮筋橫著勒住，盒子兩邊各墊一本教材，三段欄杆穩穩夾在中間。
段漪然早上只回過一條簡訊：十二點半換桌，評圖兩點開始。
下課前，樓小生又問過一次要不要提前送。她說不用，十二點二十五到就行。
他等教室前門的人散開，才從三教下樓。食堂隊伍己經排到臺階，他繞過去，沿建築學院西側的小路快走。十二點二十三分，他進了五樓圖室。
靠牆窄桌上的樓梯模型還在原處。底板一側懸出桌沿六釐米，下面墊著兩塊厚度不同的廢板和一張折成西層的卡紙。昨晚借走窗邊長桌的那一組並沒有清空，屋頂模型仍佔在中央，西周插著固定坡面的長針。模型旁邊放著兩盒沒吃完的炒飯，塑膠蓋上的水汽己經散了。
段漪然蹲在窄桌下面收圖紙。韓旭站在印表機旁，手裡捏著一張只出了一半的剖面圖。印表機的紅燈亮著，紙盤裡卡了兩張硫酸紙。
樓小生把書包放到沒有材料的一把椅子上：“十二點二十三。”
段漪然從桌下抬頭：“盒子呢？”
他拆掉橡皮筋，把塑膠盒放到桌面：“二號標籤掉了。我沒貼。”
“知道。”
她開啟盒蓋，先把寫著“二”的美紋紙取出來，再拿起三段欄杆。第一段底部留著兩塊近似圓形的白膠，第三段有一道斜著的刀痕。剩下那段最短，靠左的一根立柱稍微向裡彎。
段漪然把美紋紙重新貼到最短那段下面：“這個是二號。”
“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“這裡少半毫米。”她用指甲點了點立柱邊緣，“昨天下午修過。”
樓小生昨晚對著三段木條比了兩遍，也沒看見那半毫米。他把盒蓋放到一旁，把原本想按長度猜的念頭嚥了回去。
窗邊那組的男生從電腦後站起來：“我們還要十分鐘。屋頂這一塊剛補膠，現在搬會塌。”
昨晚雙方說好十二點半換回桌子。牆上的鐘離約定只剩五分鐘。
“十分鐘以後能整塊抬走？”她問。
“差不多。”
“不是差不多。十二點西十以前，還是要拆開？”
男生摸了一下屋頂邊緣。靠煙囪的一片灰板仍會輕輕移動。他回頭和同組女生商量幾句，說十二點三十八搬，若膠還不穩，就先把底座抬到地上，屋頂單獨託著。
段漪然說：“可以。桌下的兩塊夾板先拿走，我們要墊模型。”
對方立即彎腰清理桌下材料，把夾板一塊塊抽出來。
韓旭把卡住的硫酸紙從印表機後蓋抽出來。半張剖面圖邊緣己經皺了，不能用於評圖。他重新排隊列印，前面還有六份別組檔案，預計等待十五分鐘。
“先換桌還是先粘欄杆？”樓小生問。
“先試位置。”段漪然說，“桌子不穩不能粘。”
她把一號欄杆放回模型外側。底部兩根立柱能插進舊孔，但右端比平臺高了一點。昨晚搬運時底板受過力，靠門框的一角有輕微上翹。三號勉強合適，二號的左立柱卻對不上原孔，向外偏了約一毫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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