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兩個解決了。”
“按這個速度，一個月剛好問完一個櫃子。”
段漪然把本子合上，接著錄目錄。
做到第十六張時，掃描件中央出現一道灰線。周靜以為是原圖摺痕，段漪然把上一張也調出來，兩張同樣的位置都有。她們掀開掃描器，玻璃上粘著一小段透明膠。段漪然用紙巾擦了兩遍，灰線仍在，只能去問靠窗的年輕男人。
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瓶清潔液，走過來時先看了她們的目錄。
“這兩張先別刪，檔名後面加‘重掃’，等新的確認沒問題再替換。”他說。
段漪然以為他終於要解釋那張樓梯圖，對方卻只擦完玻璃便回去了。周靜重新壓好原圖：“至少他不是不跟實習生說話。”
“我也沒說他不說話。”
“你剛才臉上寫了。”
段漪然沒接這句。她把兩份灰線掃描件移進臨時資料夾，第一次覺得目錄裡“待確認”三個字比圖名更佔地方。
同一天下午，樓小生提前二十分鐘到了城頁網路。公司在一棟商住樓的十一層，電梯口堆著還沒拆封的礦泉水。前臺讓他填了一張應聘表，崗位一欄印著“內容運營實習生”，下面還有一行小字：可接受電話溝通及外出執行。
他在“是否接受”後面打了勾，筆尖停了一下，又把勾補重。
面試他的是內容主管鄭嵐。她把簡歷放到桌上，沒有讓他從教育經歷開始，而是首接問舊書交換專案最後成交了多少。
“兩組。”樓小生說，“另外一組現場看過書，因為書況和價格沒談成。”
“二十三條諮詢，兩組成交？”
“有效匹配只有西組。前面的諮詢裡有版次不符、資訊不全，還有人只問不來。”
鄭嵐點了一下簡歷上的“需求整理”：“你當時先解決哪一種問題？”
樓小生準備過書況、版本和結果記錄，卻沒有給這些問題排過先後。他說先補資訊，又說先找真正有購買意願的人，說到一半，自己先聽出順序亂了。
鄭嵐沒有打斷，等他說完才問：“如果今天有一百條商戶資訊，十條活動明天上線，其他還有電話和地址衝突，你先做什麼？”
樓小生腦中先出現的是一張需要全部核對完的表格。他知道答案不該是“都檢查”，卻一時找不到能讓自己放心的取捨。
“先處理明天上線的活動，再核會影響到店的地址。”他說。
“剩下的呢？”
“按處理狀態留給下一班。”
鄭嵐把一張現場題推過來。材料是一家兒童攝影店的商戶登記表、舊網頁截圖和一頁活動說明。登記表寫著營業到晚上九點，活動說明卻寫十點；舊網頁的門牌號是117，登記表是171。題目要求二十分鐘內完成頁面標題、簡介和基礎欄位。
樓小生先把三份材料逐項對照，又在電腦上搜索店名。地圖上顯示的仍是117號，商戶的社交賬號最近一條動態裡卻出現了“新店搬遷”。他想找搬遷公告，頁面重新整理了兩次，時間己經過去一半。
鄭嵐從旁邊經過，提醒：“現場題按給你的材料做，疑點可以標。”
樓小生關掉搜尋頁，開始寫簡介。寫到“專業兒童攝影服務”時，他覺得太空，改成活動裡寫的親子紀念照；又擔心活動結束後頁面失效，把日期補進標題。最後兩分鐘，他仍沒決定營業時間填九點還是十點，只能把兩個欄位空著，在備註裡寫“需向商戶確認”。
二十分鐘到，頁面簡介只有九十多字，標題改了三次，地址仍空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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