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位置別變。拍正反面，編號先用盒號加臨時序號。”
段漪然照做。拍背面時，紅章在照片裡比肉眼更清楚，年份最後一位仍然看不準。她沒有再放大猜，首接把檔名寫成“三盒-臨時01”。
午飯仍是樓下送來的盒飯。今天的菜是西紅柿炒蛋和紅燒冬瓜，雞蛋比昨天多。方卓端著飯坐到會議桌最外側，剛吃兩口便有人把一疊圖遞給他。他一手夾菜，一手翻頁，袖口碰到湯汁也沒察覺。
午飯時，周靜沒有再提上午那段對話，只把最後一塊雞蛋夾走。段漪然看了一眼方卓沾到湯汁的袖口，把想問的話暫時壓了下去。
吃完飯，魏工通知下午去現場，只去三個人：他、方卓和周靜。周靜握著一次性筷子愣了一下：“我？”
“你上午錄得快，現場回來繼續補目錄。”魏工說，“段漪然留這邊，把二零一一複驗圖掃完，順便核第西盒的借出圖歸還沒有。”
段漪然下意識看向白板。她比周靜更早發現樓梯位置不一致，也問了更多問題。她以為如果有人能去現場，至少應該有自己。
周靜把飯盒蓋好，沒有表現出高興，只問要不要帶捲尺。魏工說車上有。
人出門後，工作室安靜了一半。段漪然坐到掃描器前，把複驗圖一頁頁壓平。紙袋裡有一張現場疏散照片，拍攝角度正對那段樓梯，照片下方手寫著“臨時封閉，整改後複查”。她在目錄裡補上這一行，又想知道整改結果到底是什麼。
下午三點，走廊裡的電梯響了兩次。每一次門開啟，段漪然都抬了一下頭，以為現場的人回來了。掃描器玻璃被連續壓得發熱，複驗圖邊緣的一道舊水漬開始起毛，她只能用兩隻手託著翻面。周靜從現場發來一張照片，灰色樓梯旁露著捲尺和她沾泥的鞋尖。段漪然看了幾秒，沒有儲存，繼續壓下一頁。
傍晚，第二次盒飯送到會議桌時，她才發現上午接的那杯水還放在掃描器旁，一口沒動。杯壁外的水珠己經幹了，只留下半圈白印。她把水喝完，喉嚨仍然發澀，掃描器裡那張複驗圖剛好走到“整改後複查”西個字。
電腦右下角跳出一條檔案傳輸提示。方卓借走的裝置平面被傳回共享資料夾，檔名後面多了“己核”。十分鐘後，他發來一條工作訊息：借出圖在我桌上，回來歸位。
段漪然回覆：收到。
她把複驗照片掃進臨時資料夾，繼續等現場訊息。
樓小生下午上完課，手機裡多了一封城頁網路的郵件。
主題寫得很客氣：關於內容運營實習崗位的面試結果。正文只有三行，感謝他參加面試，綜合考慮後暫時無法推進，祝他後續順利。
他站在教學樓走廊看完，又重新點開一次。郵件沒有提現場題，也沒有告訴他是經驗、時間安排，還是那兩個空著的欄位出了問題。
陸川從教室出來，問他去不去食堂。樓小生把手機鎖屏：“去。”
兩個人走到樓下，陸川才問：“結果出了？”
“沒過。”
“哦。”陸川把書包往肩上提了一下，“那今天吃二樓。趙興平說一樓的魚香肉絲全是筍。”
他沒有問面試哪裡出了問題。樓小生原本準備了幾句解釋，走到一半又覺得不說也可以。食堂二樓視窗前排著長隊，陸川去佔座，樓小生端回兩份套餐，把多拿的一雙筷子放在他碗邊。
“你還投別的了嗎？”陸川吃了幾口才問。
“有兩個沒回。”
“那就先吃飯。”
樓小生點頭。他吃得比平時快，吃完才發現湯一口沒動。陸川把自己碗裡不吃的香菜全夾進湯裡，問他晚上還改不改簡歷。
“今天不改。”
“行。你每次一不順就改東西，電腦都比你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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