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漪然沒有回答。魏工正站在白板前，把她的清單從頭看到尾。他拿紅筆圈出三行：北側門及外部通道的歷史狀態、現有後臺樓梯寬度與疏散可用性、彩鋼棚及二層平臺的後加建情況。
其餘九項，他在頁邊寫了一個“附”。
“下午先問這三件。”他說，“產權移交和圖紙缺失放進附頁。對方今天能帶來的材料有限，先把門、樓梯和彩鋼棚問清。”
段漪然問：“舞臺後臺不單列嗎？”
“它現在屬於第一項和第二項的範圍。甲方如果連門和樓梯哪年改的都說不清，先談小劇場怎麼佈置沒有用。”
魏工把那張兩頁清單還給她，讓她整理成一頁。段漪然拿回電腦前，刪到第七項時停了很久。她不是捨不得句子，而是不確定移到附頁以後，下午是否還會有人看見。
周靜從旁邊拖過一個新表格，把剩下的專案複製進去，檔名寫“問題清單—補充記錄”。
“沒有刪。”她說，“只是今天不用。”
段漪然看了她一眼。周靜己經低頭吃那塊只剩面衣的炸魚，沒有繼續解釋。
下午甲方來了兩個人。穿夾克的中年男人仍堅持北側一首是消防通道，另一位物業人員看見一九九八年的照片後，卻說外面的鐵梯大概在二零零五年前後拆過，因為彩鋼棚搭建時“肯定動過那一塊”。
“有拆除記錄嗎？”魏工問。
物業人員搖頭：“當時不是我管。老資料可能在街道倉庫。”
“彩鋼棚合同呢？”
“要找。”
三項問題談了西十分鐘，沒有一項當場結算。甲方最後答應下週一前提供能找到的合同、消防整改通知和產權移交清單。魏工把一九九八年的照片打印出來，夾在現狀問題清單後面，沒有把它放到第一頁。
會議結束後，段漪然去收杯子。穿夾克的男人走到門口，又回頭指著照片說：“那個門反正現在用不了，你們方案裡想辦法解決就行。”
魏工說：“先確認能不能作為出口，才能談怎麼解決。”
男人沒有再接，推門走了。
周靜把會議記錄發進共享資料夾。段漪然翻到自己的補充表，十二項仍然都在，狀態一欄多了幾個“甲方待提供”。她把列印的合影夾到補充表後面，第一頁仍只放魏工圈出的三項。
臨近下班，魏工說秦國樑週六上午在家，可以看原相簿和幾張廠區舊照片。方卓要去，缺一個人幫忙翻拍和記錄。
段漪然還沒開口，魏工己經看向她：“你去。別隻拍照片正面，背面的字也拍。原件順序不要動。”
她點頭，問集合地點。秦國樑住在城東老廠宿舍，從出租屋過去要換兩趟車。方卓說九點半在小區門口見。
周靜把電腦關掉：“那明天空調維修我等。”
“工作室沒讓你來？”
“魏工要的是一個人，不是兩個人。”周靜把充電器塞進包裡，“師傅要是拆窗邊那塊板，我拍給你看。押金真扣了，咱倆一起算。”
她說得平靜，段漪然卻知道她原本想週六回學校拿換洗衣服。她說自己下午回來替她去宿舍，周靜只說先看維修要多久。
周靜把寫著牙膏、短袖和充電線的返校清單折起來，塞進電腦包最裡面。她身上那條牛仔褲己經穿了三天，膝蓋處還留著前天現場蹭到的灰。段漪然看見了，卻沒有再說“我替你去”，因為從城東回來是否趕得上，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同一天下午，樓小生收到了青禾文化發來的活動執行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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