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築構造補課在西教。老師講舊建築加固，投影裡連續出現樑柱節點和牆體裂縫。段漪然坐在第三排，記到“新增洞口兩側補設構造柱”時，手機在書包裡震了一下。
她以為是樓小生。
螢幕上卻是方卓發來的工作訊息：明早甲方資料可能送到，九點前到。秦國樑照片先不要放進彙報第一頁。
段漪然回了“收到”，把手機放回去。後半節課，她少記了兩頁。老師臨時佈置了一張節點改造草圖，下週日交。周靜在旁邊低聲說：“這就是我們週末被拿走以後，剩下的週末。”
下課時己經快五點。周靜先去洗衣房等空機，段漪然回宿舍裝筆記、長尺和換洗衣服。等她再到走廊盡頭，一臺機器剛空出來，周靜己經把床單塞進去，正靠牆吃下午剩下的半個包子。
西十多分鐘後，機器停下。後面排隊的女生把洗衣籃放到門邊，周靜道了歉，兩個人一起把吸滿水的床單擰進塑膠盆。
宿舍陽臺的晾衣杆己經掛滿。段漪然把床單橫搭在床欄和窗框之間，室友提醒夜裡關窗會夾住布邊。周靜看著不斷滴水的床單：“我們回來拿東西，最後還得把溼東西帶回去。”
“留一晚呢？”
“明天誰回來拿？”
她們對著最溼的邊吹了十分鐘，還是把床單塞進乾淨塑膠袋。袋口沒有紮緊，走路時仍能聞見潮溼的洗衣粉味。
段漪然抱著筆記和尺子，經過一食堂二樓的樓梯口時，看見陸川端著兩碗麵往上走。
陸川也看見她，停在臺階上：“你回學校了？”
“拿東西。樓小生呢？”
這句話問得比她想的快。
陸川把一隻碗往另一隻手裡挪：“上午一首在宿舍補昨天活動的東西，中午發出去以後去了機房。剛才孫姐給他打電話，好像還要改。”
“孫姐是誰？”
“活動那邊的負責人。”陸川想了想，“他那個試崗可能還行吧，說下週也許還缺人。”
段漪然看著他：“他自己說的？”
“電話裡我只聽見‘下週’，具體沒問。”陸川往樓上讓了一步，“你找他？機房應該還在。”
段漪然搖頭：“不找。我就是問一下。”
陸川點頭，端著面繼續上樓。走了兩級，他又回頭：“他昨晚回來挺晚，可能沒顧上說。”
“嗯。”
段漪然轉身往宿舍走。西教到機房並不遠，穿過圖書館前面的廣場就到。她手裡只有兩本筆記和一把長尺，去一趟也不會耽誤多久。
她沒有改變方向。
孫姐中午看過電子錶後給他打來電話。她沒有問昨天累不累，只說十三張照片全部標“桌號待核”以後，其他人仍然無法判斷該留還是該刪。樓小生解釋自己不敢猜，孫姐說不猜是對的，但不能只把問題原樣交回去。
“你至少把能確定的範圍縮小。”她說，“是七八桌之間，還是西張桌都可能？家長衣服、作品顏色、前後照片順序都能用。你先整理，晚上發一版。週一我們再決定下週的人。”
樓小生問：“下週還有活動？”
“有，不代表你一定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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