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漪然問：“還留著幹什麼？”
“二十七塊。”周靜說，“不能粘透明片，別的地方也許能用。”
她的語氣有點硬。組裡那名負責材料的男生正好從後面經過，說下午去買同規格透明片，費用從小組材料費裡出，不用她一個人補。
周靜回頭：“是我弄壞的。”
“模型也是大家的。”男生說，“你一個人賠了，下次別人弄壞是不是也都自己賠？”
周靜張了張嘴，最後只說買到以後在群裡發照片，別再拿錯厚度。男生點頭走了。她低頭把快乾膠塞得更深，袖口那點草粉仍然沒拍乾淨。
段漪然和周靜離開教室時，樓小生己經在一食堂二樓佔到一張西人桌。
早上段漪然發過訊息，說評圖結束後想吃飯。她只寫了大概時間，樓小生回自己中午在學校，沒有追問能否準時結束。評圖拖了將近一節課，他先買了飯，又發訊息說在靠窗第三排，讓她們結束再來。
陳佳寧原本準備回宿舍，被組長叫去影印修改意見。段漪然和周靜到食堂時，樓小生面前的湯己經涼了一半，餐盤旁邊放著一張從列印店帶來的課程資料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段漪然問。
“剛吃一半。”樓小生把桌上的書挪開，“你們評圖怎麼樣？”
周靜先說：“我的模型學會了不能相信‘快速’兩個字。”
樓小生沒聽懂。她把透明片和膠的事說了一遍，說到老師把主模型叫作試紙時，自己也笑了一下。笑完後，她仍然把那管膠放在腳邊，沒有拿出來給別人看。
段漪然去視窗買飯。排隊時，她回頭看了兩次。樓小生沒有像之前那樣低頭等訊息，正聽周靜說模型屋頂，聽到“二十七塊”時還問了一句能不能退。周靜說膠口己經堵死，店家看見也不會認。
輪到段漪然時，番茄雞蛋己經見底。視窗師傅從鍋邊給她盛出半勺，又補了兩塊豆腐。她端著餐盤迴來，從書包裡拿出那袋五香牛肉乾，撕開後放到桌子中間。
“你媽買的這個有點鹹。”她說。
樓小生看見包裝，才反應過來是周靜代交的那一袋：“趙興平說他那袋更辣。”
“所以他己經替你比較過了？”
“他只吃到自己的。”
周靜夾走一塊：“現在可以比較了。”
牛肉乾很硬，三個人說話都慢下來。段漪然講陳佳寧在臺上回頭的那一眼，沒有把自己說成做對了。她只說自己以為不提示是在讓對方完成講解，陳佳寧卻認為事先約定過的事不能臨時撤掉。
樓小生問：“你們約定的是她看你，還是你要告訴她對不對？”
段漪然停了一下：“沒約清楚。”
“那和她答得好不好是兩件事。”
“嗯。”
她沒有因為這句話來自樓小生便立刻接受，也沒有反駁。她低頭把一塊牛肉乾撕成兩半，較軟的那一半放到周靜餐盤邊。
樓小生的手機在桌上亮起。孫姐提醒他把下週能到場的時間發過去，但仍未說明是否有活動。他看了自己的課表，只填了週三傍晚和週六全天，週二選修課與小組討論都留了出來。
訊息發出後，他把手機推回桌邊：“只是報時間，還沒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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