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漪然正在公交上，看見後回：我下午也沒去甲方會，現在去舊俱樂部看一眼。
樓小生問：你一個人？
她回：嗯。只看看，不答應事情。
樓小生看著最後那句，想起她上次跟著方卓去搬摺疊床時也覺得中午前能結束。他把問題停在這裡，只發：到門口說一聲。晚上首達車少。
段漪然回：好。
舊俱樂部外面的圍擋比上週多了一段。北側小門己經上鎖，段漪然繞到值班室，玻璃窗裡亮著一盞白燈。老杜坐在桌後，膝上蓋著一條灰色毛毯，收音機放在窗臺，聲音很小。
值班室比她第一次來時更擠。牆邊多了兩箱培訓用礦泉水，桌下塞著一捆摺疊椅。通往一號樓的走廊燈只開了一半，會議室門縫裡沒有光。段漪然隔著玻璃看見門旁貼了新的培訓安排，週二、週三都寫著晚上使用，最下面還有一行“材料不得移動”。
老杜看見她，先把收音機音量擰低：“今天不是你們來量房吧？”
“不是。我下午上課，沒參加會。”
“那你跑來幹什麼？”
段漪然繞開了“確認需求”幾個字。她看了一圈，問會議室晚上還能不能用。
老杜把毛毯往膝蓋上拉了拉：“前兩天能。今天裡頭堆了培訓的東西，門鎖了。明天說是還有人來。”
段漪然走到會議室門口試了一下把手。門把紋絲不動，裡面幾把椅子的影子透過磨砂玻璃疊在一起。門邊沒有留下值班人員取鑰匙的電話，只貼著物業辦公室的工作時間。
“鑰匙呢？”
“物業辦公室。九點下班。”
“那你今晚就在這兒？”
“巡一圈回來坐會兒。”老杜拍了拍身後的塑膠靠背椅，“困了趴桌上。以前沒床的時候也這樣。”
椅子左邊一條腿墊著折過的紙板，稍一挪動就會響。段漪然問他的摺疊床還在兒子那裡嗎。
“車棚裡。拿回來也沒地方放。”
他說得並不委屈，像是在說明一件己經決定的事。窗臺上的搪瓷杯換成了保溫杯，杯蓋邊緣有一道裂紋。毛毯下面露出一隻護膝，鬆緊帶己經起毛。
段漪然把手機拿出來，又停住：“我能拍一張現在的值班室嗎？不拍你臉。”
老杜看了一眼兩箱礦泉水：“拍了有什麼用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老杜聽見這三個字，反而笑了一下：“那就先別拍。屋裡亂，回頭又說我佔地方。”
段漪然把手機收回去。工作室會怎樣使用照片、椅子能不能換回床，都被她留在口袋裡。值班室外有人推著電動車經過，車鈴隔著玻璃響了兩下。
老杜問她吃飯沒有。她說在車上吃過一塊麵包，其實那塊麵包還放在包裡。老杜從抽屜裡拿出一包蘇打餅乾，包裝己經開過，剩下西片。段漪然只拿了一片，餅乾邊緣有點受潮，咬下去不脆。
“你們下午開會，不是說都安排好了？”老杜問。
“會議裡說物業另行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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