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靜說還不知道五月是否繼續實習。
“那不能再只租一個月。”房東把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，“上次是你們運氣好，碰上別人空房。這裡押一付三，水電另算。兩個人住，每人六百五。你們現在定，我給留到月底。”
段漪然走到窗邊。窗能推開一掌寬，外面的油煙味立刻進來。床板上還留著上一位租客貼過膠帶的痕跡，湊近能看見幾根短頭髮。
她問若工作室月底不留，能不能轉租。
房東搖頭：“你們自己找人，找不到還是算你們的。學生最麻煩，今天說實習，明天說學校有事。”
周靜把塑膠凳往床下推了一點，凳腿摩擦地磚，發出很尖的一聲。她沒有繼續看衛生間，也沒問能否少交一個月。
“我們回去商量。”她說。
房東站在門口：“月底前房子肯定有人要。別到最後一天再說。”
走出樓道後，周靜才把憋著的氣吐出來。巷口有人把洗菜水潑到路邊，水順著磚縫流過她們鞋尖。
“我不租。”她說。
段漪然問：“因為三個月？”
“因為我現在不想把五月、六月、七月一起押進去。”
她說完先往出租屋方向走。段漪然跟在後面。巷口積水把路分成窄窄兩邊，周靜先跨過去，段漪然慢了半步。回出租屋的路仍是同一條，剛看過的房卻只剩段漪然回頭望了一眼。
回到短租房時，隔壁女生正在廚房洗水果。她己經收到師姐的訊息，告訴她們五月一號晚上會來查鑰匙，牆上的釘子不要拔，床墊也別立起來，立久了中間會折。
周靜進門後先開啟衣櫃。她的衣服佔左邊，段漪然的佔右邊，中間掛著師姐留下的兩隻木衣架。櫃底塞著一袋泡麵、兩捲圖紙和她們合買的洗衣粉。真正要搬的東西比入住時多，卻仍裝不滿兩個行李箱。
門後還貼著她們入住第一天寫的水電錶底數。紙角被潮氣捲起，數字旁邊各有一小道鉛筆印。周靜想把紙撕下來，隔壁女生在門口提醒，師姐退押金時可能要看。她又把翹起的紙角按回牆上，透明膠己經不粘，只能用指甲壓一會兒。
衛生間的水錶在公共走廊，最後幾天的費用要和另外兩間房一起算。隔壁女生說五月一號儘量別太晚，大家還得核對熱水器和洗衣機。她說完看見床尾的行李箱，問她們是不是都回學校。
周靜說自己回。段漪然說還沒定。
隔壁女生哦了一聲，像是聽慣了短租的人留下不同答案。她把一串備用鑰匙掛回廚房牆上，金屬碰到瓷磚，響了好幾下。
周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拿下來，疊到床尾。
“今天就收？”段漪然問。
“先把不穿的帶回學校。下週評圖還要用宿舍。”
段漪然沒有跟著收。她從書桌抽屜裡翻出父親轉賬後的記賬紙。房租、押金、公交、幾頓晚飯寫在不同位置，最下面還有一句“第二個月若發工資，先還一千五”。這句話從西月初留到現在，前面的條件仍未發生。
她把紙折回去，沒有撕。
手機亮起時，樓小生剛從圖書館出來。孫姐告訴他週六活動由恢復上班的臨時員工負責，這周不需要再補人。他回了“收到”，隨後把原本留給活動的那段時間從紙上劃掉。
陸川在臺階下等他，手裡夾著兩份重新列印的試講稿。上次落選以後，他又約到一家培訓機構週日下午試講，想讓樓小生幫他聽一遍。樓小生原先擔心週六會被臨時叫去商場，只答應晚上再確認。現在週六的時間空出來，他便答應週六下午幫陸川聽一遍。
“你這算有空了，還是沒活了？”陸川問。
“都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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