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下樓時己過中午。藥店門口在發小包紙巾，陸川拿了一包，又被店員叫住，說每人只能拿一包。他把原本準備替趙興平帶的那包放回紙箱。
他們在街口吃炒飯。陸川點最便宜的一份，問旁聽那天是否還要買水。樓小生說教室應該有飲水機，陸川仍把兩元礦泉水寫進了記事本。寫到車費時，他停住：“要是最後沒課，這些算什麼？”
“算你去過。”
“這不是廢話嗎？”
“那你別問我。”
陸川合上本子，端起桌邊的免費茶水。炒飯端上來後，他先挑出裡面幾粒沒熟透的青豆，吃到半盤才給母親發訊息：試講結束，叫我週三再去看看。傳送後，他把旁聽地址寫到記事本上，車費一欄仍空著。
同一時間，周靜從學校圖書館出來，帶著兩個空塑膠袋坐車回城北。
她上午補完了一週的課堂筆記，課程組臨時在群裡說，最終展板缺一張材料試驗照片。舊透明片己經交給助教，照片卻還存在她的電腦裡。她原本打算下午把短租房剩下的杯子、牙刷和洗衣粉全部帶走，現在不得不先回房間開電腦找圖。
段漪然剛煮好兩隻雞蛋。她聽見鑰匙轉動，以為隔壁女生回來，抬頭才看見周靜拎著空袋子進門。
“不是明天拿嗎？”
“圖要今天發。”周靜把帆布包放到床上，“順便再帶一點。”
她開啟電腦，材料照片分散在三個資料夾裡。最清楚的一張拍到了透明片發白的位置，背景卻有段漪然的半張臉；另一張只拍到膠沿，材料型號看不見。周靜最後選了第三張，在電腦上裁掉桌邊的水杯，按圖片發給組長。
組長回了一個“收到”，沒問她是否要在展板上署名。周靜盯著訊息看了幾秒，合上電腦，把自己的牙刷從公共杯架上取下來。
杯底還有昨晚倒過水以後留下的白印。她拿舊毛巾擦了擦，發現那條脫線毛巾仍掛在窗邊。段漪然昨晚沒有收進來，風把毛巾一角吹到窗縫裡，邊緣沾了一道灰。
“這個也帶走？”段漪然問。
“帶。”
“鍋呢？”
兩個人一起看向灶臺。小鍋是她們入住第二天買的，二十八元，鍋底己經燒出一圈黑。五月一號以前仍要做飯，段漪然還要住幾晚。
“你先用。”周靜說，“退房那天再看誰拿。”
“洗衣粉剩半袋。”
“倒一半給我就行。”
段漪然找出一個裝過燕麥的塑膠袋。洗衣粉倒進去時揚起一層細灰，袋口太軟，周靜用手捏著，仍有一點灑在地磚縫裡。她們蹲下來用紙片把粉末刮到一起，最後只掃出一小撮，丟進垃圾桶。
短租房裡真正屬於兩個人共同買下的東西很少：鍋、洗衣粉、兩個掛鉤和一卷垃圾袋。周靜把它們挨個擺到床邊，輪到掛鉤時停了下來，手指碰了碰己經鼓起的牆漆。
門後的兩個掛鉤是入住那天周靜貼的。她試著從牆上揭下一隻，膠面只翹起一個角，白漆卻跟著鼓起來。隔壁女生聽見動靜，從廚房探頭說掛鉤可以留下，師姐回來後也許還要用。周靜把翹起的角重新按平，指腹沾上一點牆灰。垃圾袋還剩七八隻，她抽走三隻，餘下的連同紙筒放回灶臺下面。
周靜把牙刷、杯子和毛巾裝進塑膠袋，泡麵只拿走兩包，剩下的推到段漪然床邊。她問那間押一付三的房子還有沒有訊息。
“房東上午問今天能不能交押金。”段漪然剝開雞蛋殼，“我說不能。”
“他留到月底？”
“說不保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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