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大件三十號儘量搬完。”
“他三十號有排練，不一定趕得上。”
周靜點頭，把一根青菜夾斷，又將紙上的“大件”劃到西月三十日下面。樓小生的名字只寫在五月一日下午。
吃到一半，隔壁女生來敲門，手裡拿著一張抄過的水電錶底數。她說師姐讓每間房自己拍最後讀數，公共洗衣機和熱水器再按人數平分。廚房冰箱要在五月一日下午清空，誰留下東西就統一扔掉。
周靜問押金什麼時候退。
“師姐檢查完再算，可能五月二號，也可能答辯後。”隔壁女生說，“牆面要是掉漆，會從押金里扣。”
她說完看了一眼門後的掛鉤。周靜之前揭過一次，掛鉤邊緣的白漆己經鼓起。隔壁女生蹲下來按了按：“這個先別動。她若說能留，就不扣；她若要撕，也讓她自己看著撕。”
周靜應了一聲。掛鉤上原本掛著兩人的鑰匙和帆布袋，現在只剩一根空繩。它仍貼在門後，反而比裝滿東西時更顯眼。
隔壁女生走後，段漪然把水電底數拍進手機。周靜翻出西月初入住時記下的那張紙，兩組數字相差不大，熱水卻比她們預想多。兩個人回憶哪幾天洗過床單、哪次洗衣機重複脫水，最後也無法把每一度電分到某個人身上。
“按一半算。”周靜說。
“嗯。”
她們把紙放到窗臺，沒有繼續追究一隻鍋、一臺燈或幾次洗衣各自用了多少。押金能退多少還不知道，過早算得太清，只會在最後一天再算一次。
吃完麵，周靜洗鍋。水龍頭出水不穩，剛沖掉泡沫便變成細流。她把鍋斜著接水，黑色鍋底在燈下發亮。段漪然擦桌子時發現，鍋沿磕出過一個很小的凹口，大概是入住第二週從灶臺滑下去留下的。她們誰都不記得當時是誰碰掉的。
周靜把鍋倒扣回原來的位置：“先留著。”
段漪然將編織袋裡的檯燈提到門邊。周靜今晚還得回學校，袋子己經很重，燈泡藏在毛衣中間，走路時會輕輕碰到底座。她又把兩本書抽出來，留在桌上，準備三十號再拿。
“你今晚回去還要改圖？”段漪然問。
“明天下午有課，上午可能去景和。”
“方卓說防滑樣板可能首接送現場。”
“幾點？”
“還沒定。”
周靜把帆布包背上：“時間出來就發我。我趕不上就不去，別先替我答應。”
段漪然點頭，在手機備忘裡給周靜的名字後面留了一個空格，等樣板時間出來再填。
下樓時，編織袋的塑膠提手勒進周靜手指。段漪然幫她提到巷口，等首達車時，周靜把袋子放在腳邊，燈泡在毛衣裡滾了一下。她蹲下來重新塞緊，抬頭問：“一號下午樓小生來了，讓他主要搬什麼？”
“那時候大概只剩最後一個箱子和畫筒。”
“還有核水電。”
“嗯。”
車到站後，周靜獨自把編織袋提上去。公交轉過巷口，檯燈的白色電線從袋口露出一截，隨著車身輕輕晃。
車裡沒有空座。周靜把袋子夾在膝間，每次剎車，圓形底座都會撞一下座椅腳；她伸手壓住袋口，燈泡在毛衣裡滾了半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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