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昨天己經講過一遍。我接的時候，很多事不用重新問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
“也可能我問了，他們不想再說。”
孟老師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剛來時總怕漏掉。漏掉一點，下一節也不一定就壞了。”
門外電鑽突然響起，桌上的塑膠勺輕輕跳了一下。孟老師用手壓住餐盒蓋，等聲音停下才繼續吃。
馬老師進來拿水，順口提起下週的機動安排。樓小生問機動是不是仍按原來的到崗和離崗時間。馬老師說排班不變，只是每天先看哪一組人數多、哪位老師需要離開教室。
“那我還需要繼續寫靠窗組的觀察嗎？”
“看到就寫，沒看到別補。”馬老師說，“孩子不歸某一位老師個人負責。你要是一首守著原來六個，別的組缺人時還是得有人臨時頂。”
她拿完水便出去。孟老師把最後一口飯吃完，把餐盒扣上：“固定一組容易知道得深，機動容易什麼都碰到一點。先做一週再說。”
樓小生低頭看自己的餐盒。米飯邊緣粘著一粒牆灰，他用筷子挑出去，剩下的繼續吃完。
下午兩點，新的排水軟管送到。維修師傅把舊管從牆裡抽出來，管壁己經發黑，彎折處裂開一條細口。水並不全從堵塞處迴流，還有一部分沿著裂口滲進保溫棉。馬老師站在旁邊看了幾秒，問以前為什麼只清洗沒發現。
師傅說外面能通水就以為好了，牆裡的管子平時看不見。
這句話說完，沒人接。電鑽重新響起來，孩子們在另一端朗讀，聲音被震得一斷一斷。
三點以後，空調重新通電。冷風剛吹出來，靠窗地面仍潮著。維修師傅讓他們至少等到明天再把桌子搬回去，免得吊頂裡還有餘水。馬老師當場決定，週六繼續按今天的分組，不恢復靠窗組。
“下週呢？”樓小生問。
“下週先不固定。”馬老師把聲音壓低，“最近報名多，前臺和大齡組都缺人。你這幾天兩邊都能接，先做一週機動。”
“靠窗組誰負責？”
“孟老師主帶，林老師補。你在的時候也會過去，但不再整天守一組。”
樓小生朝低齡組看了一眼。邱寧己經摘掉耳罩，正在聽另一個孩子講一本圖畫書。陳絡坐在大齡組最外側，和藍框眼鏡男孩爭火車站那篇文章裡的時間。兩邊都有人繼續接住上午留下的事。
“做到六月底也是這樣？”他問。
“先一週。”馬老師說，“下週末再看人數。”
這句話與他最初答應試崗時幾乎一樣。只是那時“先一週”意味著能不能留下，現在意味著留下以後坐在哪裡。
下午分享結束時，藍框眼鏡男孩還是堅持故事裡的人在等一封信。陳絡說信可以寄到別的城市，不必一首待在車站。兩個人誰也沒說服誰，林老師讓他們把各自的結尾寫在同一張紙的兩面。
樓小生負責收書。陳洛把那本兩個人共讀的書交給他，陳絡在旁邊說：“明天輪到我先拿。”
“你們自己定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樓小生把書放進兩人中間的檔案格，沒有另貼誰先誰後的紙條。
六點二十，邱寧的母親來接。她先和孟老師說了幾句話，問邱寧昨天在新組裡有沒有不適應。孟老師說上午不願先講，後來自己換到最後；中午覺得風扇太響，用了十分鐘耳罩；今天己經會自己把椅子往後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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