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的兩面結尾被貼在白板兩側。林老師讓孩子們給對方的版本補一個最不合理的地方。藍框眼鏡男孩說陳絡寫的那個人沒有問別人願不願意收票，陳絡說上車的版本沒有解釋行李怎麼辦。陳洛在兩邊都寫了一條，字太大，擠到別人下面。
樓小生站在最後一排看。林老師沒有叫他主持，只在一個孩子寫不出來時讓他過去讀一遍原文。那名孩子認為兩個版本都不合理，因為故事裡的人可能根本沒有錢重新買票。樓小生問原文有沒有提到錢，孩子翻了兩頁，找到一句“口袋裡只剩三枚硬幣”。
“那你寫這個。”樓小生說。
孩子把三枚硬幣寫進空白處，自己又補了一句：票送出去以後，他連站臺都進不來了。
樓小生看著那行字，覺得比自己上午漏聽的解釋更具體。他沒有把孩子叫起來重講，只把書往她面前推近一點。
兩點十分，前臺又來叫人。週一課程的材料提前送到，西箱卡紙堆在電梯口，送貨員不肯搬進教室。樓小生和馬老師來回搬了兩趟，紙箱邊緣勒得手指發白。最後一箱放進儲物間時，他聽見大齡組裡一陣笑聲，回去只看到藍框眼鏡男孩把三枚硬幣畫成了三個月亮。
“剛才怎麼了？”他問陳洛。
陳洛說：“你又沒聽見。”
這次語氣裡帶著笑。樓小生也笑了一下，沒再追問。
三點，那個第一次來的男孩母親準時到了。孟老師陪他走到玻璃門邊，把紅色小車放進書包側袋。男孩臨走前看見樓小生搬紙箱，停了一下，隨後仍牽住孟老師的手走出去。母親問他明天還來不來，他把臉埋到她肩上，沒有回答。
孟老師回教室時，低齡組的孩子己經開始自由閱讀。邱寧把自己的椅子挪到書架另一邊，給新來的女孩讓出風扇較小的位置。樓小生幫她抬了一下桌角，她說：“不用搬很多，這樣就夠了。”
桌子只移了半個椅面。昨天靠窗組的姓名條還貼在另一張桌角上，己經卷得更厲害。邱寧看了一眼，沒有要求換回來。
下午西點以後，週末班人數逐漸減少。樓小生終於在前臺矮凳上坐下，開始吃中午剩下的飯。米粒己經結成一塊，他倒了一點熱水進去，用勺子壓散。剛吃到一半，馬老師從辦公室拿出下週預排，問他週一能不能繼續八點十分到。
“可以。”
“上午先在前臺，十點後去大齡組。下午看人數。”
“七月的班什麼時候定？”
馬老師把預排紙放到檯面上：“最快下週三。暑期報名還在變，正式助教也有人要請假。”
“學校留校登記週一截止。”
馬老師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得靠這邊的工作決定？”
“至少要知道七月還來不來。”
“我現在給不了準話。”她說，“你六月做得沒問題。但七月開幾個班、誰能全月在，還沒算完。”
樓小生低頭攪了一下泡軟的米飯。預排上他的名字仍在三個位置，最遠只寫到下週五。
“那我先登記留校。”他說。
“先留個退路也行。”
樓小生沒有解釋，學校的登記並不等於床位一定不動。趙還昨晚說過，暑期留校生可能集中到北側兩層，原宿舍六月底前要清出過道。即使登記成功，也要把書、衣服和模型材料搬一次。
六點二十，最後幾名孩子陸續離開。藍框眼鏡男孩把兩面結尾帶回去繼續改，陳洛和陳絡決定那本共讀書週一由陳絡先拿。邱寧把校園故事留在檔案格，藍色書籤停在第七頁。
她母親來接時，孟老師正在教那個新來的女孩收剪下來的紙邊。邱寧自己背好書包，走到樓小生面前問：“你今天到底在哪一組？”
樓小生看了一眼教室：“都去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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