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六日星期日，八點二十七分，樓小生把新買的天正教程放進帆布包，出了六一三。
週日機房九點才開。他在食堂吃完早飯，又去學院樓下的自動售貨機買了一瓶水。九點零三，值班老師開門，暑假只開放靠窗一側的八臺電腦。
樓小生先看軟體版本。
書裡截圖的選單和螢幕上不完全一樣，幾個命令換了位置，工具欄圖示也有差別。第一頁練習讓先建立軸網。教程給的是一個很小的兩開間住宅平面，橫向三組間距，縱向兩組間距，數字都己經寫在圖上。
他沒有照著截圖去找同一個按鈕，而是在選單裡找到“軸網柱子”下面的軸網命令。
九點十六，第一組軸線出現在螢幕上。
位置不對。
他輸入的間距沒錯，軸號也生成了，整組卻落在圖面偏右的位置。教程從座標原點附近開始，而他剛才在空白處隨手點了第一點。螢幕上看不出什麼大問題，縮放到全圖以後，練習平面和預設圖框的位置離得很遠。
樓小生盯了半分鐘，按撤銷。
第二次，他先把十字游標移到原點附近，輸入座標，再生成軸網。
這次軸線位置對了，編號方向卻反了。書裡的橫軸從左往右遞增，他生成的是從右往左。樓小生翻到命令說明，才看見起始點和拖動方向會影響編號。
他沒有把軸號一個個手改，重新做第三次。
九點三十八，第三組軸網才和練習圖基本一致。
趙建民十點不到進機房。他肩上揹著一隻裝模型材料的長袋，原本是來列印一張競賽圖。看見樓小生螢幕上的軸網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真開始學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第幾頁？”
“二十多。”
趙建民把長袋靠牆：“你昨天買的？”
“二手。”
“那先別信選單位置。”
“己經發現了。”
趙建民笑了一聲，去開旁邊電腦。
樓小生繼續做牆體。
教程要求沿軸線插入二百厚牆。他第一次用了自己在CAD裡畫雙線的習慣，先量出牆邊，再試著套天正牆體。結果一間房淨尺寸比書裡少了一截。放大以後才看明白，教程給的三千六是軸線間距，不是牆內淨距。
他把滑鼠停在尺寸標註上。
以前課程作業裡，他知道軸線和牆邊不是同一件事；真到軟體裡連續點命令時，還是把書上最醒目的數字當成了房間尺寸。
十點二十一，他刪掉那兩道牆，重新沿軸線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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