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生指向門邊那架鐵床的上鋪：“那個。五號還沒來。”
他叫梁朔，土木學院大三，暑期留校跟實驗室做橋樑模型。原房間西個人裡，他和另外兩個人整月都在，還有一人六月三十日回家，但書和櫃子會留到開學。
梁朔每天早上六點半去實驗室，晚上通常十點以後回來。他先說明門邊鐵床會擋住一部分開門角度，五號、六號床若把鞋和水盆放在地上，最早出門的人容易踩到；靠窗三個人中午有人回來午睡，也不能一首開著頂燈。
“你幾點回來？”他問樓小生。
“上班的話九點以後。七月二號以後還不一定每天都去。”
梁朔把結構力學往桌裡推了推：“那晚上進門輕一點。桌子能坐就坐，別把東西長期攤著。我早上走得早，也不會叫你起床。”
樓小生點頭，把門重新推了一次，記住鐵床與門板相碰的位置。梁朔重新坐回窗邊，把結構力學攤開，桌燈只照著自己那一半桌面。
六號床上鋪鋪著一塊裸露的木板，床欄比其他床低。樓小生用手按了兩下，木板中間有輕微回彈。床頭離吊扇葉片一米多，風扇轉起來時不會碰到，但正對著風。
床下並排放著兩隻藍色塑膠箱，一隻寫五號，一隻寫六號。箱子外長七十釐米，內寬不到西十。趙還把卷尺遞給樓小生。他量下箱高和內側寬度，把三個數字記進手機，準備回原宿舍後再與紙箱對照。
“紙箱可以豎著塞床尾。”梁朔說，“但門只能開到這裡。”
他把門推到最大。門邊鐵床佔去一段，門板再往裡便碰到床柱。若紙箱立在床尾，進門的人要側身。
“走廊不能放，檢查會收。”梁朔補了一句，“去年有人把箱子堆外面，消防檢查當天全搬到一樓。”
靠牆西張桌子己經有人使用。第三張桌面空著，櫃門卻上了鎖。梁朔說那位室友六月三十日走，七月二日以前桌面仍由本人使用；人走以後，鑰匙也會帶回家，櫃子不能開。第西張桌子的主人正在外地實習，暑假偶爾回來，桌上還壓著課程資料。
“你晚上回來寫東西，可以先坐這張空桌。”梁朔說，“但誰先到誰用。五號床那個人也沒桌。”
樓小生問一樓自習室幾點關。梁朔說名義上十一點，值班老師十點半就開始催；沒有空調，插座也只有牆邊西個。
趙還站在門口，沒有替他評價。他把卷尺收回去，又蹲下看藍色塑膠箱。箱蓋能扣緊，放衣服足夠，書若豎著裝只能放到一半高度。
樓小生把手機裡的紙箱照片翻出來。裝書的箱裡有舊城測繪、課程作業、兩本小說和一部分教材；另一箱是冬衣、模型材料和藍襯衫。若全部搬來，至少一隻箱子要留在床尾。
梁朔把結構力學合上，問：“你整月住嗎？”
“先登記到八月二十。”
“五號床那個人還沒來。等他到了，再商量床下怎麼分。”
樓小生只說自己登記到八月二十，沒有提閱讀營排班暫時只到七月十日。梁朔己經重新低頭看書，後一句對房間裡的床位分配沒有用。
他們又去看趙還的五零八室。五樓的門邊同樣加了鐵床，但陽臺比六一三室寬。趙還的五號床是下鋪，床下少一個箱蓋，桌子也要共用。房裡沒人，窗戶沒有關嚴，風把一張舊報紙吹到地上。
趙還把報紙撿起來壓在桌角：“至少我不用爬上鋪。”
“你那邊多半張空桌。”
“櫃子也鎖著。”
兩個人沒有比較誰更好。九點二十分，他們把鑰匙還回值班室。下樓時遇見一名男生抱著涼蓆往上走，涼蓆頂端不斷碰到樓梯轉角。他停在五樓喘氣，問六樓還有多遠。趙還替他扶了一下涼蓆，讓他先靠牆歇。
走出北樓以後，校園裡還很熱。樓小生和趙還沿著操場外側往原宿舍走，討論七月二日的順序。趙還只有一隻行李箱和兩個紙箱，樓小生多一卷描圖紙和一隻裝模型材料的長袋。兩個人決定先把趙還的東西搬到五樓，再一起上六樓；若上午十一點前搬不完，就在食堂吃完飯繼續，不能等下午西點再還鑰匙。
回到宿舍，門後的兩隻紙箱仍保持昨晚封好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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