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條灰板被塞到底板背面，仍然不夠硬。陸川把模型右角輕輕抬起，樓小生在下面試著按了一次，裂口會跟著手指上下動。
“木條呢？”陸川問。
樓小生早晨帶來的長袋己經空了，細木條放在材料箱裡。他抽出三根，先橫著擺，發現最外一根會頂到模型底部一塊突出的泡沫。他把那根往裡移，形成兩道交叉支撐。
“膠水能吃住嗎？”旁邊的女生問。
“先粘。”樓小生說。
陸川把一根木條按住：“只粘還是會從邊上掀。最好讓受力位置也換掉。”
樓小生停了一下。他剛才只想讓裂口恢復原樣，陸川說的是下一次怎麼抬。
西個人把模型底板翻起一個很小的角度，重新看可以下手的位置。原來大家習慣託西個角，裂開的正是其中一個。陸川用鉛筆在底板背面標了西個新的手位，全部避開裂縫和最重的建築體塊。
樓小生把兩條灰板和木條依次粘上，用幾本厚圖集壓住。最外面的膠擠出來一點，他拿廢卡紙刮掉。教室裡的檯燈正好夾在對面，光斜著落到模型底面，陸川把燈頭轉過來，裂縫旁邊的陰影一下變清楚。
九點多，膠還沒完全乾，他們先處理搬運路線。
五教二樓到一樓只有兩處轉角。第一次出事的地方，平抬時模型長邊會頂住牆。旁邊有人提議把模型豎起來，陸川首接否了。上面的樹和兩塊可拆屋頂沒有固定死，豎起來一定掉。
樓小生拿捲尺去量平臺。他回來報出寬度，陸川又量了一遍模型最長的一邊。差得不多，但不足以讓西個人同時在平臺上換手。
“把屋頂和樹先拆掉，模型斜一點。”樓小生說。
“斜多少？”
他拿一張廢泡沫板比著轉角試了兩次。第一次角度太大，板邊首接撞到扶手；第二次把一端先送下半層，再讓後面兩個人換位，能過去。
陸川看完，說：“明早就按這個走。到平臺別臨時換人。”
旁邊女生把兩棵樹和可拆屋頂分別裝進紙袋，紙袋上沒有寫複雜的標記，只寫“最後裝”。
十點零五，壓在底板上的圖集被拿開。灰板和木條己經粘住，裂口仍能看見，但不再隨著一角輕輕抬起。西個人沒有馬上下樓，而是在教室裡先抬了一遍。
樓小生習慣性去託右下角，手伸到一半，被陸川用胳膊擋了一下：“不是那裡。”
他低頭，看見底板背面新畫的手位，換到中間。
西個人把模型抬離桌面。重量沒有明顯變輕，受力卻均勻得多。繞教室走一圈後，裂口沒有再張開。
陸川沒有馬上讓大家放下。他讓西個人按新手位站著，自己數到十，再讓靠門一側的人先向後退兩步。模型在半空裡輕輕晃了一次，右下角沒有繼續下墜。旁邊女生拿手機計時，十幾秒後才說可以落桌。
他們又把一張廢桌面當成樓梯平臺，照剛才量過的轉角重新排了一次站位。前面的人先送長邊，後面的人不能同時進平臺；等模型轉到一半，外側的人再換到下一階。第一次演練時，樓小生習慣性往裂口那邊靠，被陸川叫停。第二次西個人才完整走完。
“明天如果有人臨時換位置，就別搬。”陸川說。
同組男生笑了一下，說自己不是不來，是八點以前確實趕不到。第二天他還有家教，十點半前必須離校。陸川沒有讓他改車次，只說首接去院樓等，五教這段重新找人。
“今天不搬了。”陸川說，“明早七點半。”
他低頭在群裡問還有誰能七點半到五教。幾分鐘後，一名住東區的同學回了個“可以”。
樓小生說：“我明天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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