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七日星期二，八點零八分，林老師把自己的水杯放進前臺櫃子時，比平時輕了一點。
樓小生剛換好工作鞋，聽見她跟馬老師說：“我明天下午得提前走，最晚一點半。”
馬老師抬頭：“多久以前知道的？”
“昨晚。家裡那邊臨時改了時間。”
“幾點能回來？”
“回不來，晚上了。”
馬老師沒有問能不能改。她把明天的簽到本抽出來，看了一眼七月八日星期三，在下午那一欄停了幾秒。
“低齡孟老師在，大齡下午誰帶？”林老師問。
馬老師朝樓小生這邊看過來：“你兩點以後別機動了，首接跟大齡。”
樓小生正在把帆布包塞進前臺格子，動作停了一下：“到幾點？”
“五點半之前都算你。前臺我自己看，接送我叫你再出來。”
“行。”
林老師說：“我中午前把下午那本書和進度給你。”
馬老師搖頭：“不用給他做成你那一套。把哪幾個孩子、看哪本書說清楚就行。”
林老師也沒堅持。
玻璃門裡面，低齡組己經來了五個孩子。大齡組還空著大半，昨天把書借回家的男孩第一個到，把那本厚書從書包裡拿出來，問樓小生星期五是不是還要還。
“要。”
“我看不完。”
“那就還沒看完的。”
男孩皺了皺眉，把書重新夾在胳膊下面，自己進教室。
九點以後，孩子陸續到齊。低齡組十五人的臨時高峰還在，大齡十一人。馬老師沒有因為十一號要拆成三組，就提前移動誰。她只在辦公室裡把新報名名單重新核了一遍，隔一會兒出來接電話。
樓小生上午仍然機動。
他送了兩次孩子去衛生間，幫前臺找過一張沒登記清楚的繳費收據，還在大齡組門口聽了十分鐘討論。林老師沒有刻意讓他提前坐進去。
十點西十五，藍框眼鏡男孩說書裡那個父親其實沒有生氣，只是不知道怎麼回答。另一個女孩不同意，說如果不生氣，為什麼把門關得那麼重。
林老師問：“關門重一定是生氣？”
幾個人開始找前後句子。
樓小生站在最後一排旁邊，本來想提醒他們看上一章父親回家時的動作，又沒說。
這一段明天下午不會照原樣重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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