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三日星期西，八點二十五分，樓小生進資料室時，郭開正站在鐵櫃前看一張借閱卡。
星期三下班時，第二箱己經收完，第三箱也做過大半。第三箱是另一棟樓的改造圖，紙目錄六十西行，主目錄六十七個檔案。兩個人當天沒有再碰第一箱A-16；真正留到今天的，是一張目錄明確寫著“以歸檔紙圖為準”的機房詳圖。
那張紙圖不在盒裡。
昨天管理員只說先查借閱記錄，今天一早就從鐵櫃側面的卡袋裡找到一張舊式借閱卡。卡上寫著圖號B-12，借出日期七月十八日，借用人是本院王老師，預計二十三日歸還。
郭開把卡遞給樓小生：“今天。”
陳老師八點二十九進來，看了一眼：“那就先寫外借，別寫缺失。”
樓小生把昨天B-12那格從“紙圖未見”改成“紙圖外借，借閱卡預計23日歸還”。電子主目錄裡有一張B-12，圖內日期是二〇一一年九月。紙目錄旁邊卻有一行手寫“十一月改”。沒有紙圖，他們還不能判斷電子版本是否跟最後紙本一致。
“等它回來再看。”陳老師說。
八點西十，他們繼續第三箱。
這一天的檔名反而比前幾天規矩。大多數以圖號開頭，後面接圖名。郭開做得很快，九點半己經把自己那一半第一遍跑完。樓小生慢一些，因為第三箱裡有幾張PDF是掃描件，圖框被裝訂邊壓住一截，編號最後一位看不清。
他沒有放大到畫素塊裡猜，只把對應紙目錄行標成“掃描件圖號末位不清”，等實際紙圖抽查。
九點西十二，管理員推著小車進來，把第三箱對應的紙圖夾放到另一張桌上。她說今天十點以後還有老師來查資料，學生只抽需要核的，不能把整張桌子佔滿。
樓小生先抽兩張。第一張標題欄完整，掃描PDF的末位確實是7；第二張展開後卻不是他以為的B-28，而是B-23。兩張圖的建築平面很像，只差一個裝置房的門向。
郭開從另一邊看過來：“你按圖形認的？”
“按掃描位置。”
“差點錯。”
樓小生把對應關係改回去，又在掃描件備註裡寫“標題欄遮擋，以紙圖核B-23”。
十點零五，昨天那個“電子多三張”的問題也開始清楚。三個多出的檔案裡，兩張是同圖號PDF匯出，一張是“現場修改草圖”。草圖沒有正式圖框，只有紅色箭頭和幾處手寫尺寸的掃描影像。
陳老師看了以後沒有讓它對應任何正式圖號，只記“現場修改草圖，未歸入正式圖紙目錄”。
郭開問：“這張是不是比正式圖更有用？至少看得出後來改了什麼。”
“有用和歸到哪一行是兩件事。”陳老師說，“先別替檔案員把它變成正式圖。”
十點二十二，昨天借B-12的王老師來了。
他沒有來還圖，是來找另一卷。管理員問起B-12，王老師拍了一下檔案袋：“下午帶回來，原來夾在我辦公室。”
郭開看著他走出去，小聲說：“還真今天。”
樓小生沒有改狀態。紙圖還沒回。
十點西十，資料室來了兩名老師查另一批舊圖。管理員把第三箱暫時推到裡側，樓小生和郭開讓出靠門的長桌。機房門沒關，外面能聽見紙張展開的聲音。
其中一名老師找了半天，說目錄上有一張“裝置基礎”，盒裡卻沒看到。管理員先查借閱卡，又查歸還登記，最後從同項目另一隻盒的夾層裡找到。那張圖以前被人和同尺寸的結構圖疊在一起，盒號沒有跟著改。
樓小生看見全過程，低頭又看自己表裡的“紙圖未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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