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三十一日星期五，八點零三分，樓小生醒來時，手機裡沒有新的到崗訊息。
昨晚關掉燈以前，他把七點十分和七點零五兩個鬧鐘都停了，只留了一個普通的八點。六一三室裡，梁朔己經去實驗室，周誠還在洗漱。桌上兩張A3練習紙分別夾在天正教程和施工圖識讀裡，課程本最後一頁還寫著“熟練天正；獨立改平面及出圖”。
那兩個詞後面仍是空的。
樓小生下床，把被子往裡推了一下。周誠從水房回來，看見他沒背帆布包，問：“今天不去機房？”
“下午再看。”
“又有別的？”
“還沒有。”
周誠把毛巾搭到床欄上，沒有繼續問。
八點西十，樓小生在食堂吃完早飯。九點二十，他到了圖書館三層。施工圖識讀翻到昨天夾住的衛生間牆身節點，他先把剖切位置和材料說明重新看了一遍，沒有急著翻天正教程。十點零七，手機在桌面上震起來。
陸川打來的。
樓小生拿著手機走到樓梯間。
“你今天在學校？”陸川問。
“在。”
“我家教學生他爸剛找我。”
樓小生沒聽陸川提過這間店。他停在樓梯平臺，等著陸川把事情說完。
“找你做什麼？”
“他說家裡有間店週一要進裝修隊，手上那張舊平面尺寸對不上，想找人週末幫忙量一下，畫個現在的平面。問我能不能做。”
樓小生沒有馬上問多少錢。
“他說畫什麼？”
“店裡現在有的牆、門、廁所、水點，尺寸標一下。剛開始又問吧檯怎麼放，我說那個不接。”
“你答應了？”
“我說先問清楚。”
陸川那邊有紙張翻動的聲音，像是在五教。“他店西十多平，城東，公交二十幾分鍾。明天上午能開門，週一十點裝修師傅過去。要一張A3和PDF。三百塊。”
“一個人三百？”
“兩個人一共。”
樓小生靠在樓梯間窗邊。
三百元，兩個人分，一人一百五。時間不只明天現場，還要把圖畫出來。和北門圖文店一天一百相比不算高；和三天六百的繪圖兼職相比更低。區別在於對方現在要的事情，他至少能聽懂一部分。
“你為什麼叫我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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