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貨市場里人聲鼎沸,各種攤位琳琅滿目。柳飄飄一改之前的冷淡,進入了一種奇特的“戰鬥狀態”。她領著有點懵的林小海和緊張的老林,直奔目標攤位。
“老闆,這螺絲刀一套怎麼賣?”柳飄飄拿起一套看起來質量普通的螺絲刀。
“十五塊,女士,質量很好的!”老闆是個拉丁裔大叔。
“十五?”柳飄飄眉毛一挑,放下螺絲刀,拿起旁邊一把單獨的生鏽款,“這把單賣多少?”
“呃……三塊。”
“你看,你這套裡,常用的就兩三個型號,其他都是雞肋。單買常用的,加起來不到七塊。給你八塊,連盒子一起拿了,行不行?”柳飄飄語速飛快,邏輯清晰。
老闆瞪眼:“八塊?我進價都不止!”
“進價?你這盒子都磨邊了,放多久了?單賣你半年也賣不完。八塊五,最多了,不行我去隔壁看看,他家好像新進了一批。”柳飄飄作勢要走。
“哎哎,回來回來!九塊!九塊拿走!”老闆妥協。
“八塊八,討個吉利。行就包起來。”柳飄飄掏出錢包。
“……行吧行吧!”
第一單,成交。省了六塊二。柳飄飄轉頭對目瞪口呆的林小海小聲說:“看見沒?先挑毛病,再拆開算,最後拿競爭對手壓價。臉皮要厚,他罵你你也當沒聽見,有錢的是大爺……呃,大娘。”
接著是買勞保手套。柳飄飄直接拿起一打:“批發價多少?”
“一打十二雙,十塊錢。”
“我買五打。七塊五一打,行就拿。”
“五打?小姐,這價真給不了,八塊五最低了。”
“八塊。不行我找別人批發,量大。”柳飄飄面不改色。
“……唉,算了算了,八塊就八塊,下次多關照啊。”
第二單,每打省兩塊,五打省十塊。
林小海從一開始的震驚,到後來的若有所思。他發現自己以前和凱文玩的那些“高階騙術”,在柳飄飄這種最底層、最直接的“摳門經濟學”面前,簡直像小孩子過家家。她不是為了騙,而是為了實實在在地省下每一分錢,而且理直氣壯,寸土不讓。
老林則是看得滿臉佩服,小聲對兒子說:“你看柳小姐多厲害……你以後跟著好好學!”
柳飄飄一邊砍價,一邊還會抽空低聲給林小海講解要點:“買吃的要看保質期,越近的越要狠殺價……買工具要試,不好用當場退……別怕還價還得低,大不了不買,換一家……”
一趟市場逛下來,柳飄飄清單上的東西買齊了,還順手“收集”了幾個免費的塑膠袋、一包牙籤樣品和兩小包糖。總共比林小海自己預計的花費少了近三十美金。
“記下來,省了三十,給你抵十五塊債。”柳飄飄在回去的車上,對後座的林小海說,“下次你自己去,按這個標準來。省得越多,抵得越多。要是買貴了……”她沒說完,但意思明確。
林小海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,又看看前面開車的柳飄飄那副“日常操作勿驚”的側臉,心裡五味雜陳。這個把他抓來、逼他父母、又幫他“解決”了凱文的女人,冷酷、精明、摳門、掌控欲強得可怕……但奇怪的是,她教的東西,卻是在這異國他鄉最實在的生存技能。
或許,跟著她,真的能……活下去?甚至,把欠的債還清?
林小海不知道。但他清楚,自己已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。
老林坐在兒子旁邊,看著柳飄飄的背影,心裡也在默默盤算:跟著柳小姐,雖然不自由,但至少一家人在一塊,有活幹,有飯吃,兒子好像……也開始學好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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