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我已經幫你們趟平了,船你們也會用。往後再想遷徙,路上遇上喪屍、深海海怪、海上風暴,都得自己扛。我不可能一輩子跟在你們身後保駕護航,沒人能護著誰一輩子。”
艾薩克逐字逐句把話翻譯給眾人聽。
人群瞬間安靜下來,大家你看我、我看你,面面相覷。有人低頭小聲嘀咕商量,有人蹲在地上抱頭沉思,有人滿臉糾結,拿不定主意。
這時,一位頭髮花白、滿臉皺紋的老者,拄著木柺杖慢慢走到柳飄飄面前,開口問了幾句。
艾薩克連忙翻譯:“老人家想問,新基地真的能種地嗎?能不能吃飽肚子?安不安全?會不會有喪屍闖進去傷人?”
柳飄飄看向老人,語氣誠懇實在,不畫大餅,也不刻意敷衍:“能種地。荒地已經全部翻整完畢,良種種子早就備好了,溫室大棚也在加急搭建。”
“糧食不夠,就靠近海打魚補,海里魚蝦海鮮多得是,餓不著人。基地外圍喪屍全部清理乾淨,還有異能者駐守,甚至能操控低階喪屍當外圍哨兵,尋常喪屍根本靠近不了。”
老者聽完沉默片刻,又接著發問:“那邊聚居的都是些什麼人?會不會欺負我們這些外來的老弱婦孺?”
柳飄飄嘴角微微勾了勾,語氣帶著幾分坦蕩:“什麼來路都有。漁民、種地的農民、打工的工人、做生意的商販,也有落難的海盜、退伍軍閥、流浪僱傭兵。”
“末世走過來的人,誰都吃過苦、遭過罪,現在只求安穩活下去。只要安分守己、踏實幹活、不惹是非,沒人會刻意欺負誰。真要是有人無端尋釁欺負你們,只管來找我,我給你們撐腰。”
老者聞言點了點頭,轉身走回人群,和一眾老鄉低聲商議起來。
這場商議持續了很久。
有人嚮往新基地的安穩口糧,鐵了心要走;有人猶豫不決,捨不得祖祖輩輩生活的故土;也有人態度堅決,死也不肯離開。
剛才撲進丈夫懷裡的年輕婦人,第一個站出來表態,願意帶著孩子跟著遷去新基地,她丈夫也立刻附和點頭。
那位拄拐的老太太卻搖了搖頭,年紀大了,身子經不起長途奔波,也不想一把老骨頭死在半路,寧願守著熟悉的山洞,終老故土。
柳飄飄看著糾結抉擇的眾人,語氣平靜無波:“我從不強迫任何人。路是自己選的,只要日後不後悔就行。”
下定決心離開的人開始匆匆收拾行李,打包僅有的家當;選擇留下的人站在原地默默目送,有人紅著眼揮手道別,有人忍不住抹掉眼角的淚水,還有人黯然轉身走回山洞,不願看離別場面。
洞口那位年邁老太太拄著木拐,靜靜站在原地,望著女兒和孫輩跟著隊伍離開,眼眶泛紅,嘴唇不停哆嗦,終究還是忍住沒有開口挽留。故土難離,別離亦難。
柳飄飄轉身上車,發動引擎。車隊緩緩掉頭,朝著港口方向駛去。
透過後視鏡,後山山洞一點點往後退,越變越小,洞口老人佝僂的身影也漸漸模糊在灰濛濛的天色裡。天色又暗了幾分,車窗灌進微涼的風,裹挾著泥土與腐葉的荒味,悄無聲息漫進車廂。
艾薩克靠在副駕駛座上,沉默了許久,終於開口輕聲問:“霸王花女士,往後…… 真的再也不回來接這邊的人了嗎?”
柳飄飄目視前方,單手握著方向盤,語氣淡然:“短期內不會。新基地開荒、建棚、囤物資、安頓流民,一堆事壓著,我根本騰不出多餘精力。”
“等以後基地徹底穩定下來,他們要是真心想去,隨時可以自己組隊出海。路沒封,船也現成。人要是自己不肯邁開步子,旁人再怎麼拉扯,也沒用。”
艾薩克聞言默默點頭,不再多問,轉頭望著窗外一路倒退的廢墟荒草,眼底滿是複雜心緒。
車隊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。
車廂裡的人有的頻頻回頭望向來路,滿臉不捨;有的低頭默默抹著眼淚,放不下故土親人;還有的抱著孩子,望著窗外茫茫荒野,眼神里藏著對未知前路的忐忑與期盼。
柳飄飄握著方向盤,目光落在前方灰濛濛的前路,心裡暗自感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