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看見那箱鹽,愣住了。他蹲下來,手摸著那箱子,指頭在紙箱上蹭了蹭,又縮回去,又伸出來,開啟蓋子,裡面是白花花的鹽,細得像沙子。
他抓起一把,攥在手心裡,攥得緊緊的,鹽從指縫裡漏出來,灑在地上。他看著那些鹽,眼淚唰地下來了。
柳飄飄站在旁邊,沒說話。老頭蹲在地上,哭了很久。
他身後那些人,有的低著頭,有的別過臉,有的也跟著抹眼淚。
柳飄飄等他哭夠了,才開口。“有高點的地方嗎?裝基站的。”
老頭抬起頭,用袖子擦了擦臉。“有。城堡。城堡酒店。沒全塌。”
城堡酒店在山上,以前是魁北克城最高的地方,綠屋頂,紅牆,跟童話裡的城堡似的。
現在塌了一半,另一半還立著,石頭牆厚實得很,裂縫爬滿了牆面,跟蜘蛛網似的,但沒倒。柳飄飄站在廢墟前面,仰著頭看。還行。她想著樓頂,腳下一輕。
站在樓頂上,風比下面大,吹得人站不穩。腳下是碎石頭和裂縫,頭頂是灰濛濛的天。
她把基站掏出來,銀白色的,方方正正,放在最結實的那堵牆上面。五根天線伸出去,拉到最長,在風裡晃著,發出嗡嗡的聲音。
發電機放在旁邊,接上線。指示燈亮了,綠瑩瑩的,在灰濛濛的天色裡,像一隻眼睛。
她跳下來,掏出手機。螢幕上的圖示轉了幾圈,然後亮了。
她打了幾個字:“魁北克城,通了。”發出去。
群裡有人回:“美洲的點兒越來越多了。”
又有人回:“大盜辛苦了。”她沒再看,把手機收起來。
老頭站在城堡下面,仰著頭看著那盞綠燈,嘴張著,手還攥著那把鹽。他低下頭,看著柳飄飄。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柳飄飄說:“路過的。”她頓了頓,“以後這裡你負責。隕石換物資。記賬。有人鬧事,喊我。”
老頭愣住了。“我?”
柳飄飄點頭。“你不是當廚師的?會算賬吧?”
老頭張了張嘴。“會。會算。”
柳飄飄從空間裡又掏了一批物資,堆在地上。
糧食、藥品、保暖衣物,還有幾箱鹽,白花花的,碼得整整齊齊。老頭看著那堆東西,手又開始抖。
他想說什麼,柳飄飄已經想著下一個城市,腳下一輕。
老頭站在城堡下面,看著那盞綠燈,看了很久。
他低下頭,看著手裡那把鹽,攥得緊緊的。他轉身,對著酒窖那邊喊:“都出來!搬東西!”那些人從地下鑽出來,在廢墟上慢慢移動,像一群剛從冬眠裡醒過來的動物。
他們搬著糧食、藥品、衣物,一步一步地走,很慢,但很穩。
老頭站在城堡下面,看著他們,忽然笑了。他擦了擦臉,把鹽放好,轉身去幫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