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嗎？”柳飄飄問。
老太太說：“夠了。”她把書抱在懷裡，轉過身，對著那些人喊，“有隕石嗎？都拿出來。”
那些人從角落裡翻出布包、塑膠袋、紙盒子，裡面全是黑乎乎的石頭，堆了一地。
柳飄飄收了隕石，留了物資。
她問老太太：“有高點的地方嗎？裝基站的。”
老太太想了想。“瞭望臺。沒倒。”
瞭望臺在洗手間上面，木頭的，以前看風景用的，歪歪扭扭的，但沒倒。
柳飄飄站在臺上，風比下面大，吹得人站不穩。
她把基站掏出來，銀白色的，方方正正，固定在臺子最高的那根柱子上。
五根天線伸出去，拉到最長，在風裡晃著，嗚嗚響。
發電機放在旁邊，接上線。指示燈亮了，綠瑩瑩的，在暮色裡，像一顆星星。她往遠處看。
海灣灰濛濛的，跟天連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兒是水哪兒是雲。
海面上漂著碎冰，一塊一塊的，在夕陽裡泛著白。
遠處有座島，黑黢黢的，看不太清。她看了一會兒，跳下來。
老太太站在臺子下面，仰著頭看著那盞綠燈，懷裡抱著那本書。
她把書遞給旁邊一個年輕人。“念給我聽。”她說。年輕人翻開第一頁，念起來。
他的聲音很輕，被風吹散了，但能聽見。“野外生存手冊。第一章，如何生火……”
老太太聽著，嘴角翹了一下。柳飄飄掏出手機，螢幕上的圖示轉了幾圈，然後亮了。
她打了幾個字：“溫哥華，通了。”發出去。她把手機遞給老太太。
老太太接過手機，手指在螢幕上戳了半天，打了幾個字，又刪了，又打，又刪。
最後她發了一條：“溫哥華，還有人。海還在。”發出去。
群裡沉默了幾秒。然後有人回：“海在就好。”又有人回：“溫哥華的海，以前去過。”
老太太看著那些訊息，把手機還給柳飄飄。
柳飄飄說：“以後這裡你負責。隕石換物資。記賬。有人鬧事，喊我。”
老太太點頭。“行。”
柳飄飄站在臺子下面，看著那片海，看了很久。她想著下一個城市，腳下一輕。
走了，又停住。她回頭看了一眼。那盞綠燈還亮著，一閃一閃的。
老太太站在臺子下面，懷裡抱著那本書，聽年輕人念。她的影子被燈光拉得老長，在雪地上晃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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