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繭裂開了。不是慢慢裂,是瞬間炸開。暗紅色的碎片四處飛濺,黑色的黏液噴湧而出。白鬍子被濺了一臉,抹了一把,手在抖。
巴博薩後退了幾步,角上的紅布條被黏液粘住了。紅蠍子躲到了藍鬍子身後,藍鬍子的光頭被黏液滴了一滴,嘶的一聲,冒出一股白煙,他疼得齜牙咧嘴。獨眼、鐵手、刀疤、金牙也往後退。
洞穴中央,那團暗紅色的光滅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團黑色的霧氣。它從破裂的肉繭裡升起來,沒有形狀,沒有邊界,像一團巨大的墨汁滴進了水裡,緩緩擴散。
霧氣所過之處,岩石變黑了,水變黑了,空氣變黑了,光線被吞噬了。洞穴裡的燈,一盞接一盞滅掉。不是燈泡壞了,是光被吃掉了。
柳飄飄攥緊拳頭,藍色的電弧在指尖跳躍。
“9527,這是什麼?”
“宿主,暗黑吞噬者。沒有實體,是一團純能量形態的黑暗。它能吞噬一切生命——肉體、靈魂、能量、光線。”
“怎麼打?”
“宿主,本統不知道。一萬年前,雷電系異能者封印了它,但沒有殺死它。雷電只能驅散它,不能消滅它。”
柳飄飄咬了咬牙。
黑霧擴散得很快。幾秒鐘,就填滿了半個洞穴。它沒有聲音,沒有溫度,但有一種說不清的壓迫感,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心臟。白鬍子捂著胸口,喘不上氣。巴博薩蹲在地上,角上的紅布條垂著。紅蠍子靠著牆,臉白得像紙。藍鬍子抱著光頭,蹲在角落。
黑霧裡,出現了一雙眼睛。不是真的眼睛,是兩團更濃的黑,在霧氣中緩緩轉動。它們盯著柳飄飄,像兩隻飢餓的野獸盯著獵物。
然後它叫了。不是聲音,是靈魂層面的尖叫。尖銳的、刺骨的、讓人頭皮發麻的尖叫。不是從耳朵進去,是從皮膚、從骨頭、從每一個毛孔鑽進去,直接刺進靈魂。
白鬍子慘叫了一聲,捂著耳朵蹲了下去,綠色的臉變成了灰綠色。巴博薩倒在了地上,角上的紅布條掉了。
紅蠍子捂著胸口,跪在了地上。藍鬍子趴在地上,光頭不再反光。站在最前面的三名治安隊員,同時倒下了。沒有叫,沒有掙扎,沒有流血。
身體完好,但眼睛空了,瞳孔散了,嘴張著,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。靈魂被抽走了。
柳飄飄看著那三具還在冒熱氣的身體,手開始抖了。不是怕,是怒。她抬手,一道雷劈出去。藍白色的電弧擊中黑霧,黑霧炸開了一個缺口。
但缺口只維持了一秒,又合攏了。黑霧散開又聚攏,毫髮無損。它甚至沒有躲,就站在那裡,任她劈。
又一道雷,又一道,又一道。電弧在黑霧中跳躍,照亮了整個洞穴。黑霧被驅散了一部分,但很快又湧回來,比之前更濃。那兩團黑眼睛盯著她,像是在笑。不是用嘴笑,是用靈魂笑。
柳飄飄停下來,喘著粗氣。她的手還在抖,不是因為累,是因為她知道——打不過。
“撤退。”
白鬍子抬起頭,眼睛紅了。“喪彪——”
“撤退!所有人,往飛船跑!現在!馬上!”
白鬍子咬了咬牙,站起來,把地上那三個昏迷的隊員扛在肩上。一個人扛三個,他彎著腰,腿在抖,但沒倒。
巴博薩扛起一個,紅蠍子扛起一個,藍鬍子扛起一個。獨眼、鐵手、刀疤、金牙也各扛了一個,往洞口跑。
黑霧追了上來。它不是飄,是湧,像黑色的潮水,漫過岩石,漫過地面,漫過倒在地上的屍體。
白鬍子跑在最前面,肩上扛著三個人,步子很大,但很沉。巴博薩跟在他後面,跑了兩步,摔了一跤。他爬起來,扛著人繼續跑。黑霧追上了他。黑色的霧氣纏住了他的腳踝,像一隻手,抓住了他。
巴博薩低頭看了一眼,瞳孔縮成了針尖。他想跑,但腿不聽使喚了。黑霧順著腳踝往上爬,爬到小腿,爬到膝蓋,爬到腰。他的皮膚開始變灰,眼睛開始變紅。他張著嘴,想喊,喊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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