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柳飄飄和顧燁就起來了。火塘裡的木柴還沒燒盡,橘紅色的光映在木屋的牆上,暖洋洋的。頭領蹲在門口,手裡攥著那把鐵鋤頭,一夜沒睡,怕睡著了鋤頭會丟。族人們也早早就起來了,蹲在廣場上,看著那艘銀白色的飛船,眼睛亮晶晶的。
柳飄飄從木屋裡走出來,站在飛船旁邊,看著那些沉默的族人,又看著蹲在門口的頭領。“我們要走了。你們好好活著。種子種下去,樹苗栽下去,工具用好。鹽自己會做了,以後不用省著吃。日子會好的。”
頭領站起來,攥著鋤頭的手青筋暴起。“你們……你們還會回來嗎?”
柳飄飄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也許不會。但你們要記住,不是我幫了你們,是你們自己幫了自己。我只是給了你們一點東西,路還得你們自己走。”
頭領的眼眶紅了,沒哭。他轉頭看著那些蹲在廣場上的族人,又看著柳飄飄。“你們是天神。從天上來的,會飛,會變出東西,會放電。你們是我們的恩人。我們要把你們記下來,讓後代知道,曾經有天神來過。”
柳飄飄嘴角抽了一下。“天神?我們不是天神。我們就是普通人。只是運氣好,會點異能,有點科技。你們別把我們當神,當朋友就行。”
頭領搖頭。“不是朋友。是老師。你們教會了我們種地、種樹、製鹽、用工具。你們比天神還厲害。天神只管創造,你們還教我們怎麼活。”
飛船升空了。螺旋槳捲起的塵土遮天蔽日,族人們捂著嘴,眯著眼,仰頭看著那艘銀白色的飛船越飛越高,越飛越遠。頭領站在最前面,手裡攥著那把鐵鋤頭,眼眶紅了,沒哭。
“她們是天神。我們要記錄下來,讓後代知道,曾經有天神來過。”
一個年輕族人湊過來,手裡攥著一塊尖銳的石片。“怎麼記?我們不會寫字,也不會畫畫。刻在木頭上?木頭會爛。刻在骨頭上?骨頭會碎。刻在石頭上?石頭太重,搬不動。”
頭領想了想。“找個東西刻下來,放外面容易沒。找個山洞吧,那山洞的牆上畫上她們,把我們也畫上去。山洞結實,風吹不到,雨淋不到。以後我們的後代進山洞,就能看到天神的樣子。”
另一個年輕族人撓撓頭。“我不會畫。我連野獸都畫不像,畫人更不像。天神長什麼樣?那個女天神,眼睛一藍一黑,頭髮短短的,肚子有點大。那個男天神,高高的,臉白白的,不愛說話。我畫不出來。”
頭領瞪了他一眼。“說的跟我會一樣。隨便畫一畫,像就行了。又不是讓你畫得一模一樣,畫個大概,知道那是天神就行。咱們先把這些種子種下去,樹苗栽下去,工具用好。畫等種好了再畫,不急。土地不等人,季節不等人。誤了農時,收成不好,冬天就得餓肚子。餓肚子就沒力氣畫畫,沒力氣畫畫就記不住天神,記不住天神後代就不知道我們的恩人是誰。所以先種地,後畫畫。誰偷懶,扣口糧。”
族人們點頭。
一個女族人抱著孩子走過來。“要是忘了怎麼辦?天神長什麼樣,我們記不住。萬一過幾年忘了,畫錯了怎麼辦?”
頭領從腰間掏出那個獸皮袋子,解開扎口,露出裡面那些金黃色的玉米種子。
他抓了一把,在手裡顛了顛。“把這個事情記錄下來就行了,不用畫那麼像。我們不用記住天神的臉,記住天神教我們的東西就行。種子怎麼種,樹苗怎麼栽,鹽怎麼做,工具怎麼用。這些記住了,天神就沒白來。後代也能活下去。我們要像天神學習,學習他們的本事,不是記住他們的樣子。樣子會忘,本事不會忘。學會了就是自己的,誰也拿不走。”
頭領帶著族人走進了村後那個最大的山洞。洞不深,但寬敞,石壁平整,能畫畫。他讓族人從河邊挖來紅泥土,兌水調成顏料。又讓族人從山上採來黑礦石,磨成粉末,也兌水調成顏料。紅的是天神,黑的是他們自己。
他蹲在石壁前面,手裡攥著一把乾草綁成的刷子,蘸了紅泥土顏料,在石壁上畫了一個圓圈。圓圈上面畫了幾根豎線,豎線上面畫了幾個分叉。那是太陽,也是天神。太陽發光,發的是雷電的光。
他又在太陽下面畫了兩個小人。一個肚子有點大,眼睛一藍一黑,頭髮短短的。另一個高高的,臉白白的,站在大肚子旁邊。他畫得很醜,頭大身子小,胳膊像棍子,腿像麻稈。但他畫得很認真,一筆一筆,慢慢畫,不敢出錯。
族人們蹲在旁邊,看著他畫畫。有人遞顏料,有人遞刷子,有人舉著火把照明。沒有人說話,只有刷子蹭在石壁上的聲音,沙沙沙,像風吹過樹葉。
頭領畫完了天神,又畫了他們自己。黑礦石磨成的顏料,黑乎乎的,塗在石壁上,像一個個黑色的影子。他畫了很多人,圍在天神周圍,有的拿著鋤頭,有的拿著種子,有的捧著鹽。他畫得很慢,畫了很久,從上午畫到下午,從下午畫到晚上。火把換了好幾根,顏料調了好幾盆,刷子換了好幾把。但他沒停,腰疼了直一直,手痠了甩一甩,眼花了揉一揉。
族人也沒走,一直蹲在旁邊看著。
最後一個黑色小人畫完的時候,火把的光晃了一下。頭領放下刷子,退後幾步,看著那面石壁。紅的是天神,黑的是他們自己。天神站在中間,他們圍在天神周圍。有的在種地,有的在製鹽,有的在用工具。畫得不好看,但能看出來在幹什麼。
“行了。就這樣。以後我們的後代進山洞,就能看到。天神長什麼樣不重要,重要的是天神教了我們什麼。”
族人們點頭。那個抱孩子的女族人看著石壁上的畫,眼眶紅了。“天神會看到嗎?”
頭領把刷子放在地上,拍了拍手上的顏料。“會。她們在天上飛,能看到。她們看到我們畫了她們,會高興的。高興了,就會再回來。回來了,就能再教我們新的東西。”
他把那些種子、樹苗、工具、鹽,整整齊齊地擺在石壁下面。天神給的東西,放在山洞裡,不會壞。以後後代進山洞,不光能看到畫,還能看到天神給的東西。看到這些東西,就會知道,天神是真的來過,不是祖先編的故事。
。著彎角,頭鋤鐵的裡手攥他。著飄慢慢中暮在,雲朵幾有只,了影沒早船飛。空天的濛濛灰片那遠著看,口在蹲,山出走轉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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